老赵端着搪瓷缸子靠在藤椅上,赵小燕趴在桌上写作业。听见门响,赵小燕抬起头,看见林远手里拎的东西,笔一扔就蹦起来。
“林远哥!野鸡!爸你看这尾巴多长!”
师娘放下手里的棒子站起来,围裙上还沾着玉米须。她走过来看了看林远手里的东西,没有伸手接,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。
“你这孩子,又花钱。上回送鱼,这回又拎鸡拎兔,这得花多少钱?你一个月才挣多少?”
老赵把搪瓷缸子搁在藤椅扶手上,也站起来走过来。他伸手捏了捏野兔的后腿,又翻了翻野鸡的羽毛,眉头慢慢拧起来。
“不是买的。买的野鸡是网捕的,腿上会有网勒的印子,这只腿上没印。野兔也是,买的兔身上会有铁夹子的瘀伤,这只皮毛干干净净。”他把野兔翻过来给师娘看,“你身上有股硝烟味——进山了。”
“跟保卫科老马去的,他带我进的。”林远把今天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,从试枪到分头行动,从野猪獠牙到李怀德按两倍价收了猪肉。说到翻山越岭追野猪,师娘手里的棒子啪嗒掉在地上。说到扛着野猪下山,赵小燕眼睛亮得跟刚才她爸端详野鸡羽毛时一模一样。
“还打野猪?那东西多凶!一拱能顶死人!”师娘弯腰捡起棒子,语气从惊讶变成了责备,“老赵你怎么也不管管你徒弟?进山就进山,还追野猪,那东西是闹着玩的吗?”
“他没跟我说要进山。”老赵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语气不咸不淡,“他钓鱼也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那能一样吗?钓鱼顶多掉水里,打野猪是要命的!”师娘把棒子往盆里一搁,“小远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冒险了。打两只兔子打只野鸡就得了,野猪那东西躲着走还来不及,你还追它?”
赵小燕从她妈身后探出头来:“妈你就别说了,林远哥这不是好好的嘛。林远哥你下次能不能带我去?我也想学打枪。”
“你给我坐下写作业!”师娘一巴掌拍在赵小燕后脑勺上,力道不大,但拍得赵小燕缩了缩脖子。赵小燕捂着脑袋坐回桌前,嘴里还在嘀咕:“林远哥能打野猪,我为什么不能学打枪……”
林远把野鸡和野兔拎到厨房案板上。“师娘,这鸡和兔您收拾一下,今晚吃一半,剩下的用盐腌上慢慢吃。”
“还用你说。”师娘拎起野鸡掂了掂,“这鸡肥,炖汤够一家人喝两顿。兔肉红焖,你师傅爱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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