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说说。”
刘海中站起来,把中山装领口的扣子又紧了紧。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比易中海高了半拍。“我完全同意易师傅的发言!反右倾不光是中央的事,也是咱们基层车间的事。我们锻工车间这个月生产任务超额完成,靠的就是鼓足干劲、力争上游!右倾思想在我们车间——目前还没有发现,但我们要防微杜渐、警钟长鸣!”
他说到“防微杜渐”的时候顿了一下,大概是在想下一个成语,但一时没想起来,又补了一句“总之就是要提高警惕”。旁边几个工友低头忍着笑。老郭示意他坐下,刘海中坐下去的时候腰挺得笔直,像是刚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。
散会后,工友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。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,厂区路灯昏黄的光照着灰扑扑的煤渣路。老周掏了根烟叼在嘴里,划了根火柴点上,深吸了一口才说话。
“易中海说话就是滴水不漏。你听他说的,批评右倾,但一个名字没点。既完成了任务,又不得罪人。”
“刘师傅倒是点了挺多。”小孙把本子合上,铅笔夹在耳朵上,“就是没太听懂他说的什么。什么防微杜渐警钟长鸣——微什么?”
“防微杜渐。”林远在旁边接了一句。
“对,防微杜渐。林远你以前上过政治课?”小孙转过头来,“我就记住了一句话——继续跃进。”
“继续跃进就够了。”老周把烟灰弹了弹,“反正每次学习,中心思想都是这四个字。上回是继续跃进,上上回也是继续跃进,下回还得是继续跃进。”
林远没接话。他心里清楚这段历史——庐山会议后的反右倾运动,从党内一路扩展到工厂车间。接下来的几个月,学习会会越来越密集,文件会越来越厚,发言的调门会越来越高。但这些话他不能跟老周和小孙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