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娄振华把信纸放下,“今天下午去了一趟厂里,问了些以前的熟人。”
“打听得怎么样?”
娄振华没有马上回答,拿起信纸,上面零零散散记着几行字,是他回来以后记下的。“林远,十九岁,四川人。父亲林正声,原轧钢厂六级钳工,五七年冬天为保护厂里设备因公牺牲,追认烈士。母亲早逝。五八年三月顶岗进厂,钳工学徒。今年三月转正连过两级,六月全厂技术比武越级报四级拿了全厂第二。厂里评了青年技术标兵,街道办发了除害模范的奖状。会俄语,苏联专家来厂时主动担任翻译。暴雨抢险冲在最前面。还会武术,在街上抓过持刀扒手。”
谭氏听丈夫念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这条件,确实比许家那孩子好太多”
“许大茂那次相亲,他坐在客厅里,回答每个问题之前眼睛都先往左边偏一下。说出来的话不是心里想的,是临时编的。”娄振华靠在椅背上,“林远没这些毛病。厂里几个老师傅都说这孩子踏实,手艺好,为人正派,下了班就回家看书,不瞎混。”
“晓娥那天回来也跟我提过这个人。”谭氏拿手帕擦了擦手指,“说在街上碰见一个抓小偷的,身手特别好,长得还挺精神的。后来做证人,知道他就是林远。”
“她倒没跟我说。”
“她跟我说了。”谭氏的语气很平,“这孩子平时嘴上不说,心里有数。说那人穿件蓝布衫,手里拎着药包,抓完小偷还跟警察做了笔录。还特意申请做了证人。回来我给你说查查这孩子,她也没反对。”
“她这是——”
“你闺女那点小心思,当我看不出来?”谭氏看了丈夫一眼,“她就是不好意思自己打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