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”,老李叼着旱烟袋应了一声,鞭子在空中甩了个响。
天色渐渐暗下来,路边的谷子地在暮色里泛着金黄。小孙靠在铺盖卷上,把最后一小块窝头塞进嘴里,嚼了嚼,含含糊糊地开了口。“老李大爷,秦家村还有多远?”
“快了,再有两袋烟工夫就到。”老李拿烟袋锅指了指前面一片黑黢黢的树影,“过了那片槐树林就是。你们城里师傅吃得了这个苦不?村里不比公社,晚上就一盏煤油灯。”
“我们车间加班也是煤油灯,习惯了。”小孙拿袖子蹭了蹭鼻子,“林远更习惯了,他在院里天天晚上点灯看书,亮到半夜。”
老李回头看了林远一眼。“林师傅还看书?看什么书?”
“专业书。钳工的,机械的,还有农业的。”
“农业书?钳工看农业书?”老李把旱烟袋从嘴上拿下来,烟锅在暮色里一明一灭,“林师傅这手艺,在厂里是不是带徒弟的?”
林远把目光从远处的谷子地收回来。“不带徒弟,自己还是个学徒。”
“他还是二级工。”小孙在旁边替他答了,嘴角压着笑,“不过全厂技术比武第二名,实际手艺比我们车间好多老师傅都强。公社拖拉机请了好几拨人没修好,他一上午就修好了。”
老李把旱烟袋重新叼回嘴里,含糊地嘟囔了一声“看不出来”。驴蹄子在机耕道上哒哒地敲着,路边的谷穗被风吹得沙沙响。远处槐树林后面亮起了一盏灯,秦家村到了。
村口的老槐树比四合院那棵还粗,树底下蹲着几个端碗吃饭的社员,看见驴车过来都站起来,有人冲村里喊了一声“城里的师傅来了”。村长秦大爷从队部里迎出来,五十多岁,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谷粒,嘴上的旱烟袋不离手,烟锅在暮色里一明一灭。他身后跟着几个生产队的干部,都是刚从地里回来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小腿上沾着干泥巴。
“可把你们盼来了!公社上午就捎了信,说林师傅修好了拖拉机,今儿到咱们村。”秦大爷把烟袋往鞋底上磕了磕,火星溅在青石板上,“屋里坐屋里坐,先吃饭。”
“先看机器。”林远把工具袋从驴车上拎下来,“水泵在哪?”
秦大爷也不客套了,领着林远和小孙往村后的机井房走。柴油机带动的离心水泵就搁在机井房门口,泵体上全是干泥巴,叶轮卡得死死的,拿手都掰不动。林远蹲下来拿手电筒照了照泵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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