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已经传开,大批从西线、北线溃退下来的中国军队,正奉命向蕰藻浜南岸集结,试图依托这道天然水障,构筑新的防线,阻挡日军向大场、南翔方向的进一步突破。
黑夜中,无数士兵、民夫如同迁徙的蚁群,在军官的呵斥和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,踉跄奔跑,抢修工事,搬运弹药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、汗臭味和一种大战将至前的压抑恐慌。
远处,地平线上不时亮起炮弹爆炸的闪光,沉闷的巨响如同巨兽的喘息,提醒着每个人,死神正在快速逼近。
一处利用民房加固改建的师级指挥所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墙壁上挂着的作战地图已经被红蓝铅笔涂抹得一片狼藉,代表日军进攻箭头的蓝色线条,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代表中国军队防线的红色区块,多处已被突破或呈现不稳定的锯齿状。
昏暗的汽灯下,聚集着十余名军官。
人人军装污损,面容憔悴,眼窝深陷,带着连日苦战未得休整的疲惫和沉重。
第十六师师长彭师长,这位以治军严厉、性格刚毅著称的湘军宿将,此刻也难掩眉宇间的忧色。
他背着手,站在地图前,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军官的脸。
许多熟悉的面孔不见了。
参谋长、某旅长、好几个团长……他们的位置空着,或者被脸色苍白、资历尚浅的副职、参谋暂时填补。
开战不过月余,十六师作为精锐部队也伤亡已逾半数,军官团更是损失惨重。
能站在这里的,都是尸山血海中侥幸存活下来的。
“诸位!”
彭师长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顾家宅一线,丢了。
小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。
最多一两天,他们的兵锋就会抵近蕰藻浜。
领袖、战区长官部严令,必须在此阻敌至少十日,为后方调整部署、疏散物资争取时间!”
他顿了顿,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蕰藻浜中段一个用红圈特别标注的位置:“这里,塘桥一线,是鬼子突破的重点,也是我师防区的核心!
此地若失,蕰藻浜防线将被拦腰截断,后果不堪设想!”
指挥所内一片死寂,只有汽灯燃烧发出的轻微嘶嘶声。
每个人都清楚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,那将是一块被反复炮击、被敌军主力重点照顾的绝地!
谁去守,谁就要做好全团打光、甚至尸骨无存的准备。
彭师长的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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