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尊为什么又让二师弟去王家一趟?”
沈鸣摇了摇头,笑了笑:
“因为我也是要脸面的人。
自己门下两个弟子互相残杀,还真的死了一个,我这张老脸往哪搁?
被宗门里那几个老家伙知道了,我这脸还要不要了?
最起码在我死之前,在这小子还能交得起一年一千两银子的时候,我不允许王家动手以大欺小杀了他。”
林蝶撇了撇嘴:
“师尊这话说的,您在宗门里哪有什么脸面。
谁不知道您卖名额这事儿,早就没什么脸面了,您是不知道外面的话多难听。”
沈鸣嘴角微微一抽,随即正色道:
“那些人不知道其中内情,我岂会在意他们怎么说。
但宗门里那几个老家伙,他们哪一个不感谢我卖名额这件事?
真提起来这事,他们都该给我磕一个,谢我仁义。”
林蝶的嘴撇得更深了:
“师尊,您又吹牛。”
沈鸣笑了笑:
“吹不吹牛,以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那以后是什么时候?”
“以后就是以后,过一天就快一天,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。”
林蝶没有再追问,因为追问也追问不出什么结果。
她也习惯了这个话题不了了之。
她也听习惯了,但每次听到,心里都会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情绪。
师尊曾经站到过多高的地方,她并不完全清楚。
但她知道,师尊现在站在这座院子里,靠卖名额换钱,靠讲课还人情,脸色苍白得像一张浸了冷水的纸,绝不是他本来的样子。
她沉默片刻,低声说了句:
“我去练刀了。”
说完朝沈鸣行了一礼,转身朝院外走去。
沈鸣目送她离开,负手站在院中,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。
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,落在那头灰白相间的头发上,落在那几株沉默的老梅上。
他独自站了很久,才转身回了内院。
院门外,周元朗匆匆跟上来,与江景离并肩走了几步,脸上的表情还残留着方才院中的震惊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,周元朗忽然停下脚步,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:
“师弟,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,先走一步,就不跟你一道回去了。”
说完也不等江景离回应,快步朝另一条岔路走去,背影匆匆,像是在逃离什么。
江景离看着他消失在松林小径中的背影,笑了笑,没有说什么。
他当然知道周元朗是什么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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