鄙夷。
“哼。”他意犹未尽地又哼了一声,手指在马缰上慢慢搓着,“要不是赵竭是巨鹿侯赵穆的远房亲戚,佐戈应该是我的。
结果只混上了一个县令——还要等造纸坊做好后才是县令,现在暂为县尉……真是太屈尊了。”
白芊红沉默了一拍,然后开口。
“虽然县令是一地之令。”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“但是掌军掌马,是地方的实权人物。比宣肆这种临时插上去的京畿郡守要好把握得多。”
她偏过头,纱帽下的目光透过薄纱落在连晋脸上。
“而且运动于地方,可以在意想不到之处出奇效,更容易立大功。”
“我也是这样想的。”连晋点了点头。他重新抬起头,目光越过城门楼,落在废丘城那片灰扑扑的屋脊上。
午后的日头把整个城都晒得发白,只有县寺方向那几面秦字旗还在风里懒洋洋地翻着。
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压低声音,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调子说了一句。
“希望韩沥马上造完纸就直接滚。不然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哼哼,要来不及造好的话……只能希望他识趣一点——靠点小聪明,成不了大事的。”
白芊红没有接话。
因为在连晋看不到的地方,白芊红的目光越过纱帽的边缘,落在废丘城那堵沉默的夯土城墙上,神色异常复杂。
暮色从西边的山峦上压下来,把城墙镀上一层暗沉沉的铁灰色。
城头那几杆旌旗在风里微微晃着,旗面上沾着日光最后的余温。
她现在……
很想单独找一下韩沥,谈谈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