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生。其血遇松脂则凝如琥珀,遇蟾酥则透光见脉,遇哑泉水——即鹰愁崖下那口终年不涌、不涸、不冻的黑潭之水——则沉底成钉,钉入地脉,可锁一道“活龙脊”。
而此刻,我砚中那团暗红膏体,正是以三者调和而成。
我慢慢放下蜡烛,右手滑向背后刀柄:“你是谁?”
他向前半步,工装裤脚拂过湿岩,竟未沾泥。“赵守拙。”他摘下帽子,露出寸许短发,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如蚯蚓,“去年腊月,你替珙县王家镇李寡妇寻回失踪的幺儿,用的是‘草人代形术’,剪她儿子掉的乳牙混入灶灰,埋于屋后槐树根下,三日,孩子从后山溶洞爬出,怀里抱着半块‘龙骨’——其实是块磷火石。”
我瞳孔一缩。
那事没第三个人知道。李寡妇签了“永不外传”血契,槐树当晚就被雷劈焦,我亲手烧了草人。
“你查我?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,目光扫过我身后罗盘,“我在找‘断脊人’。”
洞内烛火猛地一跳,三朵蓝焰齐齐歪向左侧——艮位失衡。
我后颈汗毛倒竖。
“断脊人”不是人名,是奇门禁忌里的一个“局眼”。《青乌遁甲补遗》残卷第十七页有墨批:“天灵地宝现世,必有地脉畸变。若龙脊断裂,山魂溃散,则百兽癫狂,草木逆生,三年内,百里无炊烟。”而能勘破断脊、并以秘法续接者,称“续脊人”;若故意斩断龙脊,窃取地脉精魄炼“伪天宝”者,则为“断脊人”。
这词,我师父临终前吐着血沫子,只提过一次。
“你师父,沈砚秋,”赵守拙忽然说,“不是病死的。”
我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师父死于一九五三年冬,肺痨咳血,棺木薄得能透光。我亲手钉的钉,撒的石灰,守的七夜灵。可就在入殓前夜,我摸到他后颈皮下,有硬物凸起——不是骨头,是半枚铜钱大小的青黑色鳞片,边缘锯齿状,触之冰寒。我撬开他紧咬的牙关,舌根处,用朱砂写着两个小字:“青蚨”。
我没声张。次日,我把那片鳞碾成粉,混入他最后一碗药汤。
赵守拙从工装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相片,递来。
照片是黑白的,边角卷曲,显是反复摩挲所致。背景是座荒废道观,匾额只剩“……阳观”二字。中央立着两人:左是年轻时的师父,长衫磊落,手持一柄无鞘短剑,剑尖垂地,影子却诡异地向上延伸,没入梁柱阴影;右是个穿藏青长褂的瘦高男人,面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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