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,唯双手清晰——十指修长,指甲乌紫,正搭在师父后颈上,掌心朝外,作“推山”之势。
照片背面,一行钢笔小字:“癸巳年霜降,青蚨未蜕,脊已断。沈兄勿信‘活龙引’。”落款:周砚铭。
周砚铭?
我师父的师兄。一九四九年春,周砚铭携半部《玄穹地脉图》失踪,官方通报为“投敌叛逃”,家属被划为“敌伪关系”。我翻遍所有档案,只查到他最后出现于重庆朝天门码头,登了一艘去香港的货轮。
可这张照片,摄于川北——师父的故乡。
“周砚铭没走。”赵守拙声音低下去,“他折返了。一九五〇年春,他在雷波县金沙江畔,用‘金乌蚀日阵’,抽干了一整条支流的地脉,炼出三颗‘伪龙珠’。珠成之日,江鱼逆游撞礁而死,两岸桃花七月凋尽,结出黑果,食之肠穿。”
我喉咙发干: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?”他苦笑,“他被自己炼的珠反噬。龙珠崩裂,碎片嵌入脊椎,把他钉在了金沙江底一块‘玄武岩’上。尸身不腐,每到朔月,脊骨会发出鸣响,如磬如钟——当地人叫它‘哑钟’。”
我猛地抬头:“你去过金沙江底?”
“我去过。”他点头,“去年十月。水下三十六丈,岩缝里,我找到他左手的枯骨。指骨全在,唯独缺了小指——那截指骨,被他生生拗断,塞进了自己左耳道。”
洞外,雨声忽止。
绝对的寂静。连滴水声都消失了。
我听见自己心跳,擂鼓般撞着肋骨。
赵守拙从怀中取出一只粗陶小罐,掀开盖子。里面没有液体,只有一小撮灰白粉末,细如雪,却泛着幽微的青光。他拈起一点,抹在自己左手小指根部——那里,皮肤完好,可当粉末沾肤,竟如活物般钻入皮下,瞬间,一道青痕自指尖蜿蜒而上,直抵手腕,形如幼蚨展翅。
“这是周砚铭的小指骨灰。”他说,“他留下的唯一线索。”
我盯着那道青痕,胃里翻滚。师父临终前,为何拼尽最后一口气,把“青蚨”二字写在舌根?为何我烧掉草人那夜,窗外槐树焦枝上,停了七只哑蚨,翅膜在月光下泛出同样青痕?
“你师父没死。”赵守拙忽然道。
我霍然起身,撞翻蜡烛。蓝焰扑地即灭,洞内骤暗,唯余他肩、膝、心三点微光,幽幽浮沉。
“他被‘续’了。”
“续?”
“用青蚨血,混浊泉水,浇灌断脊。”他声音如锈刃刮石,“可青蚨血只能续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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