膜直捅进脑髓:
“沈千户,你剪的真是你父亲么?”
我浑身血液骤停。
十二年前那个雪夜,我剪的……真的是父亲吗?
我颤抖着从怀中摸出那本《禳解手札》,翻到末页。那里没有字,只有一幅简笔画:一个少年跪在青砖前,剪刀悬于半空,剪刃映出的倒影里,站着的却不是父亲,而是一个穿红袄、戴绒花、脚蹬云头鞋的女子——她左手提纸灯笼,右手正往自己眼眶里塞纸雀。
阿婻。
我剪的,是阿婻。
可我根本不认识她!那时她已被绞死三年!
手札背面,一行小字浮现,墨迹如新:“人剪纸人,纸人剪人。你剪我,我剪你。除夕夜,谁先说真话,谁先成纸。”
窗外,雪声忽止。
一种更沉的寂静压了下来。仿佛整座山屏住了呼吸。
我踉跄退至门边,手按上门闩——那是一根乌沉沉的桃木,刻满歪斜符文。我忽然记起父亲当年的话:“这观里,门闩不能碰。一碰,门就开了。”
开了?开向哪里?
我盯着那根门闩。桃木纹理里,嵌着七根细如发丝的红线,每根红线末端,都系着一粒干瘪的石榴籽。石榴多籽,象征生生不息。可这里,籽是干的,红是暗的,像凝固的血痂。
我伸手,想拨开红线看个究竟。
指尖刚触到第一根线——
“吱呀。”
身后的堂屋门,无声开了。
不是我推的。
门内,不是黑暗。
是一面镜子。
一面蒙尘的青铜镜,镜面却澄澈如洗,映出我的脸:苍白,惊惶,左颊有一道新鲜血痕——可我记得,我脸上没有伤。
镜中“我”忽然抬手,用拇指抹去那道血痕。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。然后,它对我笑了。
那笑容,与十二年前,阿婻被押赴刑场时,在囚车里回望我的笑容,一模一样。
我猛地转身,抽刀劈向镜面!
刀锋触及镜面的刹那,镜中“我”也举刀劈来。两刃相撞,没有金铁之声,只有一声悠长呜咽,似千万纸雀同时振翅。镜面漾开涟漪,涟漪中心,浮出七个叠在一起的影子——全是穿红袄的女子,手挽手,脚尖点地,正跳一支无声的傩舞。舞步所至,地面青砖一块块翻起,露出砖下压着的东西:
不是尸骨。
是七叠纸。
每一叠纸,都折成一只纸人形状。纸人额上,朱砂点的不是“赦”,而是我的名字:沈砚。
最上面一叠,纸角微卷,墨迹尚润——是今晨刚折的。
我扑过去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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