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不落,列个单子。”
单子列出来了:
——赵素琴(赤脚医生),申时三刻,替他换过冻疮膏;
——刘寡妇(代销点售货员),酉时初,卖他两包“大前门”,他数钱时手指抖得厉害;
——陈小满(支书儿子,十七岁),酉时末,在晒场边撞见他,说他“仰头望天,像在数星星”;
——还有……他自己。
因为李满囤死前最后一趟出门,是戌时整。他独自去了村北坟地。
没人知道他去干什么。
但王瘸子说,第三声哨,就在坟地南头老槐树那儿响的——就在李满囤转身往回走时。
陈守业没让人挖坟。他让人把李满囤抬进祠堂偏房,用旧棉被盖严实,只留一双脚露在外头。他亲自守了一夜。
没人敢问为什么。
只因陈守业有个谁也不知的本子,蓝布面,边角磨损露黄线,封皮内页用钢笔写着:“一九六二年冬至始,青芦口述纪要”。里头密密麻麻,全是人名、日期、事件,却无一字写“李满囤”。
直到十月十八日晨,陈守业在本子最后一页,添了三行:
十月十七,戌时,李满囤独赴北坟。
亥时初,哨起。三声。
哨止,人僵。哨非铁非竹,乃青瓷,产于窑口不明,形制失传。
他写完,把本子锁进大队部铁皮柜,钥匙含在舌下,整整一天没说话。
事情真正拧起来,是在十月十九日。
那天,刘寡妇疯了。
她突然冲进代销点后屋,把所有玻璃瓶砸得粉碎——药水、酱油、雪花膏,混着玻璃碴流了一地。她跪在碎渣里,用指甲抠自己喉咙,嘶喊:“还给我!还我舌头!它叼着哨子跑啦!”
赵素琴赶去时,她嘴里正含着东西。
不是舌头。
是一小截青瓷哨管,比李满囤胸前那枚更短,哨孔已被血痂糊死。赵素琴掰不开她的牙关,只得用镊子尖小心探入——哨管尾端,系着一根极细的黑丝线,线头消失在她舌根深处。
赵素琴剪断丝线,哨管取出。刘寡妇立刻瘫软,眼神空洞,只反复念:“他录我的事……录错了……不该录那句……”
陈守业来了。他没看哨管,只盯着刘寡妇的嘴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问:“你昨儿卖烟给他,他数钱时,是不是先用拇指搓了三下纸币角?”
刘寡妇点头,泪流下来:“他搓一下,我就心口一跳……搓两下,耳朵嗡嗡响……搓三下……”她突然捂住嘴,浑身发抖,“……我就听见哨声了。”
陈守业转身就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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