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新政么?”吴塾师轻声道,“还是因为他查到了一件事——光绪二十年那场大水,祠山崩塌,根本不是天灾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钩:“是有人,用‘息壤’引动了地脉。那场崩塌,只为掩埋一座矿洞。洞里挖出的,不是铜铁,是‘息晶’——地心凝结的呼吸结晶。碾成粉,混入香灰、茶末、甚至新糊的窗纸,人食之,则神智渐沉,唯听命于执‘息’者。您父亲查到矿洞图纸,藏在《震泽县志》校勘稿夹层里。周御史奉命来取,却晚了一步——稿子被烧了,灰烬混入庙前香炉,成了今年第一炉‘安神香’。”
我脑中轰然作响。难怪周砚卿拒饮息茶!难怪他查灾册、盯吴塾师!他不是来查妖氛,是来寻那失窃的图纸残页!
“那周砚卿……”我喉头发紧。
“他?”吴塾师忽然低笑,笑声干涩如枯叶摩擦,“他三年前就死了。光绪二十七年冬,他在苏州府衙后巷,被一柄槐木簪刺穿咽喉——簪子,是从这庙后老槐上削的。”
我如遭雷击,踉跄后退,撞翻了供桌。烛台滚落,火苗舔上神龛帷幔。就在火光腾起的刹那,我瞥见土地公泥塑的脖颈处,裂开一道细缝——缝里,嵌着半枚乌木牌,牌底那行字幽幽反光:“气运所系,非庙非人,而在土中。”
原来周砚卿的御赐乌木牌,早已碎在此处。
而此刻,门外传来纷沓脚步声,夹杂着周砚卿清越的嗓音:“沈兄!吴先生可在庙中?”
我猛地抬头。
庙门被推开。
站在光里的,确实是周砚卿。蟒袍玉带,眉目如旧,腰间乌木牌在日光下温润生辉。他身后跟着两名皂隶,手持铁链,链环叮当,声如冥铃。
可我的目光,死死钉在他左耳垂上。
那里,本该有一颗褐色小痣。
而此刻,痣的位置,是一小片新鲜的、泛着银光的皮肤——像刚敷过一层薄薄的息土。
吴塾师在我耳边,用气音说:“沈先生,您还没想明白么?‘换土礼’换的从来不是土。是名字。是气运。是活人身上,那点不肯入土的‘息’。”
他抬手指向周砚卿,又缓缓指向我自己的胸口:“您父亲烧了图纸,却忘了烧掉一样东西——他教您辨字时,用的那方端砚。砚池底下,刻着‘震泽地脉图’五个小字。您随身带着它,对不对?”
我下意识按向怀中。那里,一方温润的旧砚,正隔着衣料,微微发烫。
周砚卿已走到神龛前,笑容温煦:“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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