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,火势不小。快出来。”
他伸出手,掌心向上,姿态恳切。
可就在他抬臂的瞬间,袖口滑落半寸——露出的手腕内侧,皮肤之下,竟蜿蜒着几缕极细的青线,如活物般缓缓游动,最终,尽数没入他袖中,消失不见。
那是“息”的脉络。
是地气,在人体内扎根的藤蔓。
我忽然醒悟。
青石坳没有祠堂,因为祠堂供的是祖先,而这里,供的是“正在变成土地”的活人。
土地庙不记功德,只记埋骨处;不立长生牌,只刻消逝名。
所谓气运,并非天降恩泽,而是人命堆砌的堤坝——用将死之人的名字,去堵住将溃的地脉。
陈阿婆的孙子不是溺死。他是被选中的“息种”。六岁纯阳之体,子时入泥,以血肉为引,催发淤泥深处蛰伏的息晶。他胃里的银土,是初生的“息”,而吴塾师眼中那些名字,是已被收割的“息粮”。
周砚卿?他早就是容器了。三年前那场刺杀,槐木簪刺穿的不是咽喉,是最后一道人魂封印。从此,他行走如常,谈吐如旧,可胸腔里跳动的,已是另一颗被息土浸透的心。
他今日来,不是为捉妖。
是来收我的砚。
收我身上,这最后一点未被污染的、属于“人”的气运。
庙外,风骤然狂啸,卷起漫天枯叶,打着旋儿扑向庙门。每一片叶子背面,都隐约浮着一个墨点——是名字,是生辰,是某个尚未被刮去的住址。
我慢慢松开按在怀中的手。
没有去掏那方砚。
而是弯腰,拾起地上半截烧焦的竹简,用指甲,狠狠刮下竹简边缘一道焦黑的炭痕。
然后,在周砚卿伸来的、那只泛着银光的手掌心,我用力写下两个字:
沈砚。
不是我的全名。
是“沈”与“砚”——父亲的姓,与那方刻着地脉图的砚。
字迹未干,周砚卿掌心皮肤竟微微起伏,仿佛有东西在皮下急切拱动,欲破而出。他笑容第一次僵住,右眼瞳孔剧烈收缩。
吴塾师在身后,发出一声悠长叹息,像土地在深眠中翻身。
我直起身,迎着周砚卿惊疑的目光,平静道:“周大人,您漏查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光绪二十年那场大水,祠山崩塌时,震泽县令,是我祖父。”
我顿了顿,望向神龛上那尊裂嘴的土地公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:
“他没死。他把自己,埋进了这座庙的地基里。”
庙顶,一块朽瓦无声滑落。
砸在青砖地上,碎成齑粉。
粉末扬起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