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身后跟着两个持短枪的伙计。他笑容依旧:“陈老,听说您今天上山了?堰坝有点异响,我来看看。”
陈砚舟站在堰头,手里拎着那只空陶罐。罐底残留一抹暗红。
“周老板,”他声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您知道为什么我们叫它‘走’蛟,不叫‘飞’蛟、‘腾’蛟?”
周老板掏出怀表看时间,随口道:“走,是步行,慢,稳妥?”
“不。”陈砚舟抬手指向溪面。青雾已散尽,水面平静如镜,倒映着血色残阳。“走,是‘趋’,是‘归’,是命定的步幅。它一步三丈,一丈一鳞,三十六步,鳞满三千六百片,才够跃过最后一道‘龙门滩’——就在堰坝底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周老板锃亮的皮鞋尖:“您这坝,高七尺二寸。恰好,卡在它第三十五步的落足处。”
周老板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就在此时,溪水毫无征兆地沸腾了。
不是热沸,是“活沸”——整条溪像一锅被搅动的稠粥,水浪翻卷,却无声无息。浪尖上,浮起无数青鳞,每一片都映着夕阳,折射出细碎金光。鳞片不沉,不散,自动聚拢,在堰坝正前方,拼成一行字:
己·未·完
字成刹那,坝体中央那根青筋骤然绷直,如弓弦拉满!
“轰——!”
不是爆炸。是“吐纳”。
堰坝像一张被撑开的嘴,猛地向内凹陷,随即,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坝底爆发——不是水,是气。青黑色的、裹挟着腐叶与铁锈味的狂风,呈环形横扫而出。两个伙计连人带枪被掀飞,撞在槐树上,当场昏厥。周老板的金丝眼镜飞出去,一只镜片嵌进树皮,另一只,被风卷着,打着旋儿,落进溪里。
溪水瞬间清冽如初。
而堰坝,塌了。不是垮,是“解”。夯土如酥,砖石如粉,水泥块自行裂开,露出里面早已朽烂的木筋——那些木筋上,密密麻麻刻满了细小的“己”字,字字凹陷,填着暗红的蜡。
陈砚舟弯腰,从废墟里拾起那半片铜钱。钱眼朝上,里面那滴水还在,水中蛟影正缓缓舒展身躯,四爪张开,头颅微扬,朝着下游,迈出第三十六步。
——
雨,又来了。
这次是真正的雨。温润,细密,带着泥土与新芽的清香。雨丝落在人脸上,凉而不寒,沁入肌肤,竟有微微的麻痒感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皮肤上轻轻叩门。
阿stump站在溪边,看水流重新开始移动。水很清,清得能数清河底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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