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已经下了三天。
江南的梅雨季总是带着一种黏腻的腐朽气,像是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旧布,紧紧裹住这座名为“青梧”的边陲小城。城外的乱葬岗被雨水冲刷得露出了森森白骨,而城内的听雨楼里,烛火摇曳,映照着两张苍白如纸的脸。
坐在我对面的,是青梧县唯一的仵作,老莫。他手里捏着一块发黑的骨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“陈捕头,”老莫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,“这不是人的骨头。”
我端起凉透的茶盏,抿了一口,苦涩在舌尖蔓延。“不是人骨,那是什么?猪?狗?还是前几日失踪的李家少爷?”
老莫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珠里透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。他将那块骨头轻轻放在案几上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是人骨,”老莫纠正道,语气颤抖,“但……它是空的。”
我凑近看去。那确实是一截指骨,表面光滑如玉,但在断口处,里面没有任何骨髓的痕迹,甚至没有海绵状的骨质结构,只有一层薄如蝉翼的空壳。就像是一只蝉脱下的壳,只是这壳,是由人的骨骼构成的。
“空骨症?”我皱眉,“医书上记载过这种怪病,患者骨骼会逐渐疏松、中空,最后衰竭而死。但这需要数年之久,李家少爷失踪不过三日。”
“不,”老莫摇了摇头,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,书页边缘已经磨损得不成样子,“你看这个。”
我接过书,封面上没有字,只画着一个扭曲的人形,正在从背部裂开,钻出另一个崭新的人形。画风诡异,线条凌乱,仿佛作画之人处于极度的癫狂之中。
“这是《异闻录·残卷》,是我祖父传下来的。”老莫压低声音,“里面记载了一种传说,叫做‘人蜕’。古人认为,人死后灵魂离去,肉体腐烂,但若有人在生前修习某种邪术,或在特定的地脉节点死亡,肉体便不会腐烂,而是像蛇蜕皮一样,留下一具完整的空壳,而真正的‘人’,则从这具壳中新生出来。”
我冷笑一声:“荒谬。若是真能如此,世间岂不全是长生不老之妖?”
“所以这只是传说,”老莫苦笑,“直到昨天,我在城西的古井里,捞起了这个东西。”
他从桌下拿出一个陶罐,揭开盖子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腥甜味扑面而来。罐子里装着半罐清水,水中漂浮着一张完整的人皮。
那人皮薄如绢纱,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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