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才把话挑明——回帖里写过,回门后按偷换嫁妆问清。当着父亲的面,母亲准,还是不准?”
厅里一静。
沈怀章皱眉,却不好驳。回帖白纸黑字,女儿要的是“问清”,不是“问罪”,占着理。他沉声道:“问清便是。林氏,把人看好,别真出了岔子。”
林氏攥了攥帕子。
“是。”
沈照檀垂眸。
她要的不是今日就掀了林氏,是让林氏知道——那条线还攥在她手里。什么时候扯,由她,不由林氏。
席摆在花厅。
沈令姝今日妆扮得明艳,鬓边正插着那支并蒂莲白玉簪。几位来道贺的太太围着她,口口声声是“二姑娘好福气”“宁远侯府那样的门第”“裴世子人品贵重”。
沈令姝低着头,腮上一点红,受得很受用。
沈照檀坐在另一侧,看着这一幕,心里没什么波澜。
前世也有这样一场。只是那时风光的是她——人人都说沈家嫡长女嫁进宁远侯府,享不尽的福。后来呢?后来沈令姝嫁了人人嫌的谢家,谢家翻了案,沈令姝才成了“有眼光、有福气”的那一个。
托起沈令姝前世风光的,从来不是她自己看得准。
是她那时嫁的人家,后来翻了身。
今生,沈令姝抢了这门“好姻缘”,抢得欢天喜地,却不知道自己前世的命数,是从哪一处借来的。
沈照檀没有说破。
有些账,要等她自己翻到那一页,才算数。
茶过三巡,门外通报。
“宁远侯府裴世子到,说来给老爷请安。”
沈令姝的脸先红了一下。
席上几位太太交换眼色——回门日,未过门的女婿登门,本就稀奇。
裴行舟进来时,还是那副样子。
青衫,温雅,行礼周全。先向沈怀章,再向林氏,目光最后才落到沈照檀身上,停了半息。
“谢夫人。”
谢夫人。
这三个字,他叫得很轻,像试探,又像还留着旧时的什么。
沈照檀看着他。
有那么一瞬,她想起十六岁。
那年上元,她随沈家去看灯,在人潮里远远见过他一面。青衫,执伞,替一个跌倒的孩子拾起灯笼,神色温和得像三月的风。那时她在沈家过得冷,谁多一句温言,她都当成光。后来他议亲到沈家,她便把这点念想悄悄藏了两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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