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子军官木村从坍塌的散兵坑中艰难爬出,耳膜嗡鸣不止。
漫天炮火已然停歇,大地死寂如坟,只剩鼓膜震裂后的尖锐蜂鸣,狠狠扎进太阳穴。
他双膝重重砸进冰冷泥水,剧烈干呕起来。腹中空无一物,最终只呕出一口酸涩黄水,混着泥泞淌落地面。
抬眼望去,阵地满目疮痍、遍地残尸。
小队开挖的三十六个散兵坑大半彻底损毁,多处坑位被巨力夷平,驻守士兵被炸得躯体扭曲、血肉模糊,早已辨不出人形。
一名新兵大半截身子埋在土块下,只剩双腿僵直外露,脚上崭新的军靴干干净净,毫无磨损。
木村瞬间认出这双鞋。
昨夜,他还因这名新兵忘了给机枪水箱加水,在防炮洞里当众扇了他两记耳光。
而今人亡事休,再无苛责。
木村撑地起身,左腿被流弹划开一道狭长伤口,暗红血痂死死黏住裤管。
他弯腰捡起淤泥塞满枪管的三八式步枪,默然弃置,反手攥住一柄冰凉的刺刀,靠这点寒意稳住混沌的神智。
废墟间,幸存残兵陆续爬出,个个惨状骇人。
有人半侧耳朵撕裂脱落,血染衣领却浑然不觉;有人小臂折断错位,白骨刺破纱布,每动一步都疼得浑身颤栗、冷汗直流。
视线尽头,第四班机枪副射手正疯了似的徒手刨土。
他扒出空空如也的兵粮袋,不死心继续深挖,终于摸出一罐压缩饼干,混着满嘴泥泞狼吞虎咽,模样狼狈得如同野犬。
满目惨烈之下,木村全无斥责的力气,只剩无尽的疲惫与绝望裹挟全身。
他俯身探头,望向阵地后方,只一眼,浑身血液瞬间冻结,整个人僵立原地。
原本隐蔽驻扎山炮兵联队的民房群,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轰炸后的坍塌损毁,是彻彻底底的湮灭。
无断壁残垣,无碎砖烂瓦,就连地下墙基都被碾成齑粉,只剩一片漆黑凹陷的焦土深坑。
坑边散落着几截扭曲变形的炮管,布满高温灼烧的痕迹,诡异至极。
六年沙场经验的木村从未见过这般景象。
普通重炮轰炸只会损毁炮架炮轮,绝不会让坚硬炮管如同被巨手揉捏拧碎一般,彻底扭曲变形。
“中队长呢?”
木村转头,嗓音沙哑干涩。
满身血污的残兵们面面相觑,无人应答。
他骤然想起,山田中队长的传令洞,就在这片炮兵阵地咫尺之遥的位置。
答案,早已写在死寂的黑坑之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