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,如何得到他如此器重?
空气中弥漫的是淡淡的消毒水味,被子是雪白的纯棉布,叠得棱角分明。
他想坐起来,左臂刚撑了一下床垫就疼出了一头冷汗。
“躺着别动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扭头看过去,看见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高大身影跨进了房门,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,冒着热气。
“俊如,你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。”
司令在床边坐下,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,
“红糖水,趁热喝了。”
“你们这些人哪,打仗不要命,撤退也不看路,督战队和溃兵对射的时候你站中间,你是嫌自己命长?”
卫立煌嘴角抽了一下,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想说点什么,嘴唇翕动了半天,最后只挤出两个字:
“栽在你们手里,卫某惭愧。”
他摆了摆手,从口袋里摸出烟斗,在鞋底上磕了两下,没点,就这么叼在嘴里。
他看着卫立煌肩上裹着的白纱布,纱布上渗出淡淡的一小片淡黄色渗液,叹了口气:
“你我打了半辈子仗,从北伐那会儿就认识。”
“你在忻口跟鬼子拼得血流成河的时候,我就站在你旁边。”
“那时候你是真抗日的,我认。”
卫立煌把脸偏过去,盯着窗外。
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,阳光铺在上面,亮得晃眼。
他喉咙里滚了一下,声音沙哑:
“兄台,你我各为其主。”
“你们救了我,我记着。”
“但委座那边……我卫立煌这条命是党果的,欠你们的恩情,日后有机会再还。”
“俊如啊俊如,你这封建思想得改一改啊。”
“忠了一辈子,人家拿你当什么?”
“当救火队,当擦脚布,甚至想给你一个破坏抗战的汉奸之名。”
“胡宗南在前边打了败仗,他让你来填坑,填不进去就是你的锅,可以说你私自挑起二战区摩擦。”
“填进去了是他光头的调度有方,你还得谢谢他呢。”
“这笔账你心里不清楚?”
卫立煌沉默了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输液袋里的药液又往下走了一截,他才开口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党果待我如何,是我的事。”
“我做臣子的,不能不忠。”
“你这是愚忠。”
他声音忽然严肃起来,但严肃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是心疼还是无奈的味道,
“你愚忠了一辈子,现在躺在我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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