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兰西,巴黎。
国民议会的辩论大厅里,穹顶的水晶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议员们围坐在半圆形的阶梯席位上。
有人握紧拳头,有人摊开文件,有人对着麦克风疾言厉色,有人侧身与邻座低声交换意见。
台上,议长的法槌静静地躺在红绒布垫上,像一柄还未落下的剑。
“法兰西不应背弃美利坚!”跨大西洋派的代表拍着桌面,声音在穹顶下回荡,“我们与美利坚共享价值观,共享安全框架,共享数百年的历史纽带。难道为了几根网线,就要抛弃这一切吗?”
他的脸涨得通红,领带歪向一边,话音未落,务实派的议员便站了起来,手里举着一沓厚厚的报告。
“价值观能当饭吃吗?”她的声音尖锐但不刺耳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,“华夏的AI基建成本只有西方方案的三分之一,覆盖范围是两倍,建设周期是三分之一。法兰西需要的是发展,是就业,是下一代人不再落后于德国和东瀛。忠诚宣誓?谁对我们忠诚?美利坚的数字税,谷歌的垄断罚款,脸书的用户数据——他们什么时候把法兰西的利益放在第一位?”
她顿了顿,把报告摔在桌上,“这不是背弃,是选择。法兰西选择自己的未来。”
辩论持续了一周。
从周一到周五,从清晨到深夜,大厅里的灯几乎没有灭过。
食堂的咖啡机用坏了两台,清洁工在走廊里堆满了空纸杯。
有议员在辩论中失声,有议员拍断了桌角,有议员中途离场又被同伴拽回来。
支持者和反对者的阵营泾渭分明,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。
到了周五下午,终于到了投票时刻。
议长敲了一下法槌,全场安静下来。
空调的嗡嗡声突然变得很响,像某种在暗处蛰伏已久的昆虫。
电子投票器上的数字缓慢跳动,每一票都像在加重天平的一侧。
结果跳出来的瞬间,没有人惊呼,没有人鼓掌,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沉默。
赞成票过了半数。
议长敲下第二声法槌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那声音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扩散得很慢,却会传得很远。
法新社记者在走廊里抓拍到了美利坚大使提前离场的背影。
深蓝色西装,背脊挺得笔直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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