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亲手拆了困住我的牢笼,洗净我杀人的污名,把自由塞到我手里。
可他自己,却永远留在了这片不见天日的深渊里。
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恶贯满盈的魔鬼,是手握生杀大权的掌权者,是人人畏惧的K总。
别人看他是活该,是罪有应得。
只有我知道,他这如同白瓷瓶的一生。
我终于走出了园区,逃离了魔爪,可以去拥抱那本就属于我的平凡人生。
可那个亲手放过我、成全我、救赎我的人,再也走不出来了。
最痛的从来不是并肩沉沦,而是他托举我上岸,自己却葬身海底。
荒野空旷,四下无人。
我终于敢放声哽咽,不用压抑,不用伪装,不用顾虑任何目光。
以前在园区的无数个日夜,我怕他、敬他、怨他、恨他,我埋怨他将我困在身边,埋怨他编织骗局桎梏我,埋怨他身处黑暗却拉我入局。
可到最后我才幡然醒悟,他是整个泥潭里,唯一没有拉我堕落的人。
我死死攥紧那枚白瓷碎片,指腹蹭过上面早已干涸的血迹,那是他的血,是他破碎一生的缩影,也是我这辈子再也还不清的亏欠。
原来......
这就是他说的“念想”。
他让我记住我的清白,记住地狱不属于我,可他唯独没说,要我记住他。
我缓缓站起身,望着车辆消失的尽头,满心荒芜。
我不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,不知道那两枪是虚是实,不知道他被带走后等待他的是绝境还是一线生机。
我唯一清楚的是——我得救了。
却永远失去了这个救我的人。
风又起,穿过满是弹孔的车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无声的告别,也像我无处安放的恸哭。
我站在残破的车旁,看着掌心这枚白瓷碎片,将翻涌的酸涩硬生生压回心底。
沉溺悲伤没有用,我必须活下去。
K总说过,这里距离最近的镇子,足足还有几十公里的路程。
前路漫漫,我知道,我该出发了。
我抬手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浴巾,这是我现在身上唯一能遮挡烈日、抵御夜风的东西。
为了能撑过这段绝境路途,我转身重新凑近那辆满是弹孔的废弃车辆,仔细翻找起来,试图寻找到一点能用的物资。
车厢内满目疮痍,除了狰狞可怖的弹孔外,就只剩下一些完全看不懂的票据,轻飘飘落在座椅角落,没有半点用处。
我不死心,绕到车后,用力想掀开后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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