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离开那天,汉东下了一场小雨。
雨不大,细得像雾,落在脸上凉丝丝的,像是老天爷给这场告别配的BGM。
省委三号院的客厅里堆着十几个纸箱,大半装的是书,小半装的是吴老师的瓶瓶罐罐和一套用了二十年的紫砂茶具。
客厅正中央那盆养了八年的罗汉松被祁同伟用旧床单裹得严严实实,看起来像一尊被绑了票的绿植。
"老师,这盆也要带走?"祁同伟蹲在地上缠胶带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。
"带走。"高育良站在客厅中央,手里捏着一本《大明王朝》,翻到‘小阁老火力全开’那章看了一眼,然后合上放进纸箱,"你吴老师养了八年,比养你还上心。"
祁同伟手下一顿,抬头看了老师一眼,嘴角抽了抽,没敢接话。
祁阳从二楼搬下来最后一个纸箱,箱子上贴着"书房,易碎"四个字,是他亲笔写的。
他放下箱子直起腰,发现茶几上还摆着高育良常喝的那个保温杯,杯盖拧开了,里面没水,像是主人临时放下就没再拿起来。
"老师,这个也带吗?"
高育良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。杯壁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,是去年冬天在院子里浇花时磕在石阶上留下的。
他拿起来,用拇指擦了一下那道划痕,然后放进了外套口袋里。
"不带了。"
花花草草搬了一个多小时,吴老师在厨房里忙进忙出,煮了一锅茶叶蛋装进食品袋里塞给祁同伟:"路上饿了吃。"
祁同伟接过那袋茶叶蛋,鼻子忽然有些发酸。
他转身快步走出去,假装在检查车后备箱里的纸箱有没有放稳。
祁阳站在院子里,看着老师从客厅走出来。高育良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,白衬衫,没有打领带,和工作时判若两人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三号院——那栋他住了快十年的小楼,窗台上吴老师种的月季还在开,红得安静。
高育良摘下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了一遍镜片,然后重新戴上,转身走下台阶。
祁同伟已经拉开了丰田霸道的后座车门。
高育良弯腰坐进去,车窗摇下来,看向还站在院子里的两人。
"回去吧。"
祁阳走上前一步,弯下腰看着车内的老师:"老师,到了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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