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安顿好给我电话。新院子朝南,阳光好,适合养花。"
高育良笑了笑,那笑容不大,但很松弛。
他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,把车窗摇上去了。
丰田霸道缓缓驶出三号院,车灯在雨雾里切出两道暖黄色的光柱。
祁阳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车拐过巷口,尾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闪了一下,然后彻底消失。
同一时间!
秦城监狱。
沙瑞金坐在单人间的床沿上。
他穿着黑色的毛衣,头发白了一小片,和两个月前那个在常委会上敲桌子、在省委大院意气风发的沙书记判若两人。
他已经想了很多天了。从汉东到京城的路上就在想了,住进秦城之后每晚睡不着也在想。
他把整件事翻来覆去地拆开、拼上、再拆开,像在解一个死结。
他在汉东的每一步棋,都有一个人比他快半步。
他刚到汉东,美食城已经被拆了。
他打算拉拢李达康,李达康已经和祁阳坐在一张桌子上了。
他想动祁同伟和高育良时发现他们已经和赵家切割。
沙瑞金端起那杯凉水喝了一口,然后放下。
他盯着实木桌面上那道细长的划痕,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自言自语:"既生金,何生阳……"
他带着反腐的东风来汉东收网,结果网收上来,自己成了那条鱼。
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由远及近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节奏不快不慢。
狱警在门口停下来,钥匙串碰撞发出一阵细碎声响:"沙瑞金,有人探视。"
沙瑞金抬起头。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——那是"有人来救我了"才会有的光。
他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毛衣的领口,手指微微发颤。
他在想:是义父,一定是义父。自己进京后虽然没见过义父,那一定是他在为自己走动关系,毕竟父子一场……
他被带进探视室。隔着那道厚厚的玻璃,他看到对面坐着一个人——灰白头发,腰板挺直,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夹克,脸上的皱纹像是用刀刻出来的。
沙瑞金愣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,手里的话筒举到一半,悬在半空中没放下去。
陈岩石坐在玻璃对面,手里拿着话筒,隔着那层厚厚的玻璃,目光在沙瑞金脸上停了三秒,然后开口,声音不大,但隔着话筒传过来,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在沙瑞金耳朵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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