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是想不明白一件事情。”姜黛道:“当年朝臣百姓便是用流言逼死了小青芽,逼疯了岚妃娘娘,殿下那时就站在旁边看着,知道被流言和恶意围攻是什么滋味。”
元湛的唇角僵住了。
姜黛看着他,接着道:“殿下嘴上念着岚妃娘娘,念着陛下,可如今殿下让一条蛇去吓死杨德正,再让朝堂上的流言去逼陛下,与当年之事又有什么分别?”
元湛的眼底黑沉沉的,那点惯常的懒散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“你懂什么?”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杨德正是梁家的人,他替梁家贪了多少银子,搜刮了多少百姓的血汗?克扣了多少军饷?北境那些饿着肚子打仗的将士,有多少人因他而死?他不是被刀砍死,也没有被凌迟,而是干净利落地死在自己的榻上,本王已经足够仁慈了。”
“殿下管这叫仁慈?”
“那你说叫什么?”元湛偏了下头,笑问,“叫报应?叫天理昭昭?”
姜黛突然道:“陛下最后看你一眼了吗?”
元湛手上的坠子停止了晃动,笑意彻底褪去:“你说什么?”
姜黛又重复一遍:“我说,你的皇兄在乎吗?”
“你说杨德正是自己胆子小被吓死的,那照料阿苔的内侍呢?他也是吓死的吗?”
“你之所以选择杨德正,是因为他是个胆小如鼠、贪生怕死的贪官,你觉得杀他是在为民除害,是在替陛下清理祸患。”
姜黛的声音不高,却让元湛的脸色越来越沉,“你觉得杨德正该死,可你杀他与公义无关,你只是需要一个理由,让自己觉得自己做的是正确的,让自己在陛下面前还有狡辩的余地。”
元湛猛地站起来,椅子被带得往后一倒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姜黛,那双黑沉的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东西,嘴角的弧度彻底平直。
“你觉得你很了解我?”他的嗓音低沉,透着几分阴鸷。
姜黛目光平静地看着他:“我不需要了解殿下。”
杨德正的案子发展至今,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。
那天清晨跟着商戈走进那间厢房时,她的脚步没有半分犹豫,因为有人死了,有人杀了人,她本能地开始调查分析这个人是怎么死的?谁干的?为什么?
可后来没有一个人在乎真相,许多问题忽然从心底浮了上来。
杨德正该死吗?
她该查吗?
从任何角度来说杨德正都该死,他克扣军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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