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他盯着瘦长脸看了五六息,嘴里挤出一口浊气。
还没来得及发作,院门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吵嚷声。
“铁爷!铁爷在不在!”
“我的米呢?说好今天到的货,仓库空了算怎么回事!”
“三条街的米铺全断了供,客人堵在门口骂娘,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!”
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,四五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涌进来,个个脸上挂着火气。打头的一个胖子,肚子顶着门框才挤进来,进门就拿手指头戳着空气。
“铁爷,我王记米铺跟米帮合作十一年了,从没断过供。今天是怎么回事?四个仓库全空了?你们米帮是不是不想在清泉县混了?”
后头跟着的几个掌柜七嘴八舌地附和,声浪一波接一波地往铁秤砣身上拍。
铁秤砣的腮帮子绷紧了,下巴上那道横肉跳了两下。
他站起来,身上那股二流巅峰的气势往外一放,院子里的吵嚷声矮了半截。
但没全压住——这帮米店掌柜不是武者,他们怕的不是拳头,是断了财路。
“都闭嘴。”
铁秤砣的三个字砸出去,院子里总算安静了两息。
“米的事我来处理。三天之内补上。”
胖掌柜的嘴张了张,还想说什么,被旁边的人拽了一下袖子。
“三天。”铁秤砣又重复了一遍,“超过三天,你们再来找我。”
掌柜们面面相觑,嘟囔囔地往外退。
胖掌柜走到门口回了一句:“铁爷,我可把话撂这儿了,已经有人去县衙递状子了。方县令那边要是问下来,您自己兜着。”
院门合上。
铁秤砣的拳头在石桌上砸了一下,茶壶盖弹起来,茶水溅了一桌。
脚步声又响了。
这回不是掌柜。
院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,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瘦老头走进来。
山羊胡,花白,修剪得齐整,下巴尖削,颧骨高耸,两只眼睛不大,但眼窝深,往里凹着,盯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阴沉的精明。
米东。
米帮帮主。
铁秤砣的脊背微微一紧。
米东在清泉县经营米帮二十三年,从一个扛米袋的苦力干到坐拥七成米市的帮主,手段比他那把山羊胡还硬。铁秤砣是宁川府总舵调来帮忙的打手,论拳头他不怕任何人,但论在清泉县说话的分量,他在米东面前排不上号。
米东进了院子,没看铁秤砣,先看了一眼地上瘫着的瘦长脸,又扫了一眼石桌上溅出来的茶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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