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是。”
灰衣少年跟在后面,抱着药箱看了半天,忍不住问:“玄老,您认识这位前辈啊?”
玄微子咳了一声。
“见过。”
“哦。那您能不能顺便帮我说说炉子的事?”
玄微子看见那个炉盖,终于明白它为什么在周守拙手里。
“先搬药。”
“又搬啊?”
“你自己带上来的,自然自己搬。”
少年嘟囔着走了。
周守拙把炉盖竖到脚边,腾出手与老人见礼。陆沉替他们说了名字,只说玄微子是前些日子来访的客人。至于修为与来历,一个没提。
玄微子却不敢怠慢。
“周道友。”
“玄道友。”
周守拙还完礼,瞥了陆沉一眼。
“前些日子来喝茶的客人,你连杯像样的酒也没给?”
“他没问。”
玄微子笑道:“喝了茶,晚辈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。若再讨酒,未免太不知足。”
“那是你不知道。”周守拙晃了晃酒葫芦,“我这师弟有时候小气得很。该讨便得讨,晚了他就装忘了。”
“我还在这里。”陆沉说。
“听见最好。”
玄微子笑起来。他挪开两摞书,请二人坐下,又拿回那张散页,小心夹入手边的薄册。
周守拙这才看清,册子只是最普通的入门行气法。几页纸让墨改得发毛,旁边添着蝇头小字,有的地方贴了新纸,又接着往下写。
“你如今从这个练起?”周守拙问。
“先看,还没敢说练。”玄微子把书合上,掌心压着封皮,“下山前,前辈让我关了洞天,像普通人一样走一走。我以为无非是把修为收住,少用神念,饿了吃饭,累了睡觉。做上几日,才知道自己想得简单。”
“怎么?”
“凡人问的问题,我答不上来。”
陆沉伸手,把册子从他掌下抽出来,翻到其中一页。
“是哪一个?”
玄微子起初不说。
船外的云薄了,山河从缝隙中露出一角。青木舟顺风转向,铜铃在桅杆上撞了两下。老人抬头听着铃声,像是在挑一句不那么难堪的话。
最后,他还是指向纸边一处。
“前日有个小娃,刚引到第一缕气。那点气细得很,走半条经脉都费劲。可他高兴,非要放到掌心给人看。”
玄微子说到这里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我告诉他,气离体便散,让他先把周天走稳。他不服,问我,明明是他炼出来的气,为何进了天地,便要听天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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