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纸条。
他捡起来。
“粤B-4088今晚去东角码头。船在十二点。”
沈清辞从他手里拿过纸条。
“东角码头。你爸出事的地方。”
宋恩泽把杜文斌推上车。
“老齐,开车。去东角码头。”
老齐发动引擎。车从家属院后门驶出。岗亭的警卫看了一眼,没有拦。
沈清辞坐在后座,把信封、文件和纸条分三个口袋装好。
“东角码头现在还有人用?”她问。
郑远山回头。“码头八五年就废了。只剩一个旧仓库。”
“谁的仓库?”
“没有产权。以前是民兵的。”
杜文斌听见“民兵”两个字,手又开始抖。
沈清辞递给他一颗糖。“吃。”
“我不吃糖。”
“你手抖。糖能补血糖。”
“我手抖是因为害怕。”
“害怕也得吃。免得到了地方站不稳。”
杜文斌接过糖,没拆。他把糖攥在手心里。
车开了二十分钟。省城夜里的路不堵。老齐把车灯调暗,沿着北江路往东。
东角码头在城东。七十年代是内河货运码头,八十年代初停了。周围没有路灯,只有废弃仓库和一片荒地。
车停在码头入口五百米外。
老齐熄了灯。
“前面有车。”
宋恩泽往前看。码头入口处停着一辆桑塔纳。车灯灭了。驾驶位有人影。
“粤B-4088。”沈清辞念出车牌。
林耀华的车。
码头仓库方向有光。不是灯。是手电。至少两束。
宋恩泽打开车门。
“你们在这等。”
“又是一个人?”沈清辞问。
“杜文斌和郑远山不能露面。你拿着信封。老齐看车。”
“那你去做什么?”
“看看谁在十二点坐船。”
沈清辞没再说话。她把车窗摇下一条缝,耳朵贴上去。
码头方向传来水声。有船。
宋恩泽沿着围墙走。废弃码头的围墙塌了一半,砖头散在地上。他踩着碎砖,绕到仓库侧面。
仓库门开着。里面有三个人。
一个人站在门口,背对外面。另外两个蹲在角落,面前放着几只铁皮箱。
箱子上有字。宋恩泽看不清。
他往前挪了两步。脚下的砖头响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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