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三人,只有张怀诚识字。
他接过那张草纸,缓缓展开。
纸上一行行字写得细密清楚:肥珠子、豆面、蜂蜡、桂花、白芷……全是些可入药、可去污的用料。底下还注着几行熬煮火候、阴干时辰,竟像是一份完整方子。
“上头写了啥?”赵松忙凑过来,瞪大了眼。
张怀诚皱了皱眉,缓缓开口:“好像是方子。”
“啊?!”
赵杏儿惊呼一声。
这般要紧的东西,穗姐儿竟也贴身放着,还落到了自己院里。
这要是她回去才发现丢了,可不得急坏了?
赵杏儿迟疑了一下,看向自家大哥,朝着张怀诚伸手,“要不……先给我收着吧,我与大哥都不识字,也看不明白。等穗姐儿来了,咱们再原样还她。”
张怀诚没有答话。
他垂着眼,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草纸。
缓缓攥紧,又慢慢松开……
年关将至,满城最热闹的除了街市摊贩,便是这香水行。
宋人最重岁末祓除。
除夕之前,必要沐浴净身,或以草药煎汤涤垢,换新衣、除旧秽,方能祭祖守岁,干干净净跨入新年。
是以每到年末这几日,各家香水行皆是生意爆火,人来人往,络绎不绝。
丰穗还未走近,一股热腾腾的水汽便裹着皂角和香料的清苦味扑面而来,直熏得人眼睫都潮了。
她抬手抓了一把檐下落雪,敷在脸颊上。
刺骨的冰凉瞬间浸透皮肉,将方才在赵家久坐攒下的那点倦意彻底驱散。
脑子一下清明许多……
这才迈步进门。
堂内更是人声鼎沸,一处挤着一处。
沿墙那一排矮凳上,坐着一溜等着叫号的浴客。
有松着发髻的妇人,也有抱着孩子候着的汉子,个个脸上泛着红扑扑的热气。
伙计提着大木桶,在齐膝高的雾气里穿梭,脚下一点不慢,嘴里还高声吆喝:“男浴池子满了!三号房换水!”
前头柜台立着个面生的小娘子,一会儿扬手让伙计去添热汤,一会儿发号筹、替人存储贵物,忙得脚不沾地。
丰穗立在门边,正琢磨着怎么寻空搭话。
一个跑堂的小丫头眼尖,几步便迎了上来,脸上堆着殷勤笑意:“小娘子可是来沐浴?快来进内避寒,浴资二十文。”
丰穗微怔:“涨价了?”
小丫头笑着回话:“年下涨价了,较往日多五文。小娘子可别嫌贵,如今城里家家浴堂都涨,巷尾那家更是直接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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