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想节外生枝。
午后,他在一处浅溪边停留片刻,先查看两岸泥土。
溪边有野羊和小鹿留下的蹄印,其中几枚十分新鲜,边缘还未被水汽浸软,可蹄印偏小,步距也乱,显然只是一群刚来饮过水的普通野鹿。
顾凡轻抚下巴,又沿着溪流往上游走了一段。
老鹿活得久,警惕心也远胜同类,饮水前通常会在四周反复巡视,留下的痕迹不会像幼鹿这般杂乱。
这里没有较大的蹄印,也没有老鹿踩踏后形成的固定落脚处,自然不是他要找的地方。
他没有停留,重新绕进密林。
等天色逐渐暗下,顾凡已经深入老林二十余里。
继续赶路容易错过合适的落脚处,他在背风山壁下找到一个浅洞,用长棍探过洞内,又朝石缝里投了几枚碎石,确认没有毒蛇与猛兽藏匿,才持刀进去查看。
洞中不深,地面留有干枯鸟粪,却没有新鲜兽毛与爪印。
顾凡清理出一片空地,又在洞口周围撒下老大夫配制的驱虫药粉,随后搬来几块石头挡住侧面的风口。
山里夜间湿冷,他没有直接坐在地上,而是铺开油布,背靠石壁吃起干粮。
阿烟烘制的肉干咸淡正好,边缘干韧,嚼起来虽然费力,却没有多余油脂与碎屑。
顾凡咬下一口肉干,又掰开硬饼,看到里面夹着几片切得极细的干菜,动作不由停了一下。
阿烟大概担心他只吃肉和饼会腻,昨夜趁他收拾弓箭时,悄悄把干菜揉进了面中。
她没有提,也没有等着他夸奖,只是把能想到的东西全都放进了竹筐。
顾凡想起清晨送别时,阿烟踮脚替他整理衣料的模样,唇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点。
那个姑娘来历不明,身手、箭术与野外经验都不像寻常女子,所谓失忆也未必全然可信。
他明知她身上藏着秘密,却还是在不知不觉间,给她在这个家里留出了位置。
顾凡很快收起那点笑意,将最后一块硬饼送入口中。
喜欢她的陪伴是一回事,放下防备又是另一回事。
阿烟如今护着顾初和晚晚,他便会护着她;可在她身份彻底弄清以前,该留意的地方依旧不能忽略。
情可以动,心不能乱。
这不是算计,而是他两世为人的防备心。
夜色彻底暗下来,远处传来一声低沉兽吼,林间栖息的鸟雀受惊飞起,翅膀拍打声从树冠一路散开。
顾凡立即放下水囊,握住身侧的三石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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