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,无论是当年拒婚时的决绝高傲,还是后来东宫遭难逃出时的狼狈坚韧,抑或是海上搏杀、倭国血战时的悍勇凌厉,她始终是昂着头的,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。
此刻,这柄骄傲的剑,竟在他面前无声地碎裂,泪如雨下。那无声的悲恸,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令他震撼,更令他手足无措。
一股强烈的酸涩与不忍猛地冲上喉头,哽在那里,噎得杨炯几乎无法呼吸。几乎是下意识的,他放下了酒坛,缓缓抬起手,朝着谢令君被风吹乱、粘在泪湿脸颊上的几缕青丝伸去。
就在杨炯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湿润的脸颊时,谢令君却并未躲闪,反而一把抓住了杨炯伸来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冰凉,却异常有力,如同铁箍般紧紧攥住。
杨炯一惊,还未来得及反应,谢令君已抓着他的手,用力按在了自己泪痕斑驳、冰凉的脸颊上。
肌肤相触的瞬间,两人都如被电流击中,浑身一颤。
谢令君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,一直压抑着的呜咽再也控制不住,骤然爆发出来。她紧紧贴着杨炯温热的手掌,将整个脸庞的重量都压了上去,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。
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,瞬间濡湿了杨炯的手背。她哭得浑身颤抖,肩膀剧烈地耸动,不再是无声的饮泣,而是压抑了太久、终于破堤而出的悲声。
那哭声里,有对过往任性的悔恨,有对命运捉弄的怨愤,有对求而不得的绝望,更有一种撕心裂肺的告别。
“我……”杨炯喉头滚动,艰难地吐出一个字。他看着眼前崩溃痛哭的谢令君,看着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贴在脸上,感受着她泪水的滚烫与身体的颤抖,心乱如麻。
杨炯想说点什么,安慰?承诺?解释?可哪一个字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,甚至虚伪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哑然,只能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,哭得肝肠寸断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,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。
谢令君依旧紧握着杨炯的手腕,脸颊贴着他的掌心,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。忽然,她低下头,张开嘴,对着杨炯那只被她泪水浸透的手背,狠狠地咬了下去。
杨炯浑身一僵,却没有抽回手。他清晰地感受到牙齿嵌入皮肉的尖锐刺痛,甚至能想象到皮肤被咬破渗血的景象。
然而,那预想中的剧痛并未持续。
谢令君的贝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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