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即将刺破皮肤、留下永久印记的刹那,力道骤然松懈了。她只是那样含着,牙齿轻轻抵着他的皮肉,如同一个委屈到极致的孩子,用这种方式宣泄着最后的、无言的怨与痛。
温热的呼吸喷在杨炯的手背上,带着泪水的咸涩气息。
片刻,谢令君松开了口。
抬起头,泪眼婆娑地望着杨炯,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,粘成一簇簇,眼中是哭过后的红,却奇异地洗去了一些沉重,多了一丝近乎透明的脆弱和决绝。
谢令君松开紧握杨炯手腕的手,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鲁的率真。
然后,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、不甘、怨怼都吸进肺腑,再彻底呼出。她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着的杨炯,脸上竟绽开一个带着泪痕的笑容,那笑容异常明亮,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般澄澈。
“给你跳支舞吧。”谢令君说道,声音因哭泣而沙哑,语气却异常平静,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轻松。
杨炯愕然,满眼都是难以置信:“跳舞?你?”他下意识地追问,“你何时学的?你不是最看不起那些以姿色取悦他人的伶人伎俩么?”
谢令君却不再回答。她只是又对杨炯笑了笑,转过身,提着那还剩小半坛酒的酒坛,一步一步,稳稳地走向观星台最高最中心的位置。
那里,毫无遮拦,是整个平安京视野最为开阔之处,天风浩荡,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。
谢令君将酒坛轻轻放在脚边,站定。
五月的风,比方才更强劲了些,鼓荡着她月白的单薄衣衫,吹拂着她如墨的长发和天青的发带,整个人仿佛随时要羽化登仙。
谢令君微微仰起头,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阳光和草木气息的空气。再睁开眼时,眸中已是一片清明澄净,再无泪痕,只余下一种近乎原始的、属于天地自然的野性与自由。
谢令君缓缓而动,没有章法,没有韵律,更没有柔媚婉转的姿态。她的舞,全然是随心所欲的舒展与释放。
她猛地张开双臂,如同大鹏展翅,迎向浩荡天风,宽大的月白衣袖被风灌满,猎猎作响,仿佛两片巨大的、即将乘风而去的羽翼。她踢腿,那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青萍剑法的劲道,不似舞蹈,倒像凌厉的剑招起势,裙裾翻飞间,露出同样素白的里裤和半旧的软靴。
她旋转,长发随着身体的转动飞扬开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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