凳上,怀里抱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。
老妪身穿褐色褙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虽已年过八旬,眼神却还清亮。
她正拿着一块桂花糕,逗那孩子:“春郎,叫太婆,太婆就给你吃。”
那男孩生得粉雕玉琢,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转,奶声奶气道:“太婆!春郎最乖了!”
“哎!”老妪眉开眼笑,将糕点递过去。
正是其乐融融时,忽听脚步声急。
老妪抬头,见范汝为大步走来,身上还穿着那件赤红蟒袍,只是冠带已有些歪斜,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儿呀,你这是……”老妪站起身,怀里的春郎也转头看去,脆生生叫了声祖父。
范汝为在母亲面前三步处停住,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,躬身行了一礼:“娘。”
老妪上下打量儿子,眉头渐渐皱起:“可是前头出事了?我听见外头乱哄哄的……”
范汝为沉默片刻,忽然撩袍跪倒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。
老妪吓了一跳:“你这是做什么?快起来!”
范汝为抬起头,双目赤红,声音沙哑:“娘,儿子不孝……大郎在莆田,被杨炯……枭首示众。大郎的独子,您的嫡孙,被凌迟处死。
二郎和小芙……落入杨炯手中,凶多吉少。”
他每说一句,老妪的身子就抖一下,到得最后,已是摇摇欲坠。
“现在,咱们范家……”范汝为的声音哽咽了,“就剩下春郎这一条根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老妪眼前一黑,险些晕倒。
春郎忙抱住她的腿:“太婆!太婆你怎么了?”
老妪强撑着站稳,老泪纵横:“杨贼……杨贼他怎么敢……怎么敢啊!”
春郎被吓着了,哇的一声也哭起来:“太婆不哭!谁欺负太婆,春郎让人杀了他!杀了他!”
老妪一把将孩子紧紧搂在怀里,颤声道:“春郎乖……太婆没事……没事……”
范汝为站起身,压低声音道:“娘,眼下福州城破在即。杨炯掘了咱们祖坟,这是要斩尽杀绝。儿子已决定称帝,与朝廷血战到底。但春郎……范家不能绝后。”
他走到母亲面前,握住老人颤抖的手:“您立刻带着春郎,从东门出城。儿子安排了二十名亲兵护送,都是潜龙卫的老弟兄,忠心可靠。
你们往东北走,进鼓山,回连江县老家。
那里山深林密,又有畲族乡亲掩护,朝廷一时半会儿寻不着。待躲过风头,再想办法去江西,或是下南洋……”
老妪浑身发抖:“儿啊……局势真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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