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真到了这个地步?”
范汝为长叹一声,眼中尽是决绝:“儿子称了帝,便是与朝廷不死不休。杨炯那厮,破城之后必是屠城。娘,您必须走,为了春郎,也为了范家。”
他转身招了招手,二十名身着便装的精壮汉子悄然出现,个个眼神锐利,腰间鼓鼓囊囊,显然藏着兵器。
“这些都是跟了儿子十几年的老弟兄。”范汝为对为首一人道,“陈玉林,我娘和春郎,就托付给你们了。务必护他们周全!”
陈玉林单膝跪地,沉声道:“王爷放心!属下等便是拼了性命,也定保老夫人和小公子平安!”
范汝为点点头,又看向母亲,喉头滚动,似有千言万语,最终却只化作一句:“娘,保重。”
老妪泪流满面,抱着春郎,深深看了儿子最后一眼,颤声道:“儿呀……你也……保重。”
说罢,再不回头,在亲兵簇拥下匆匆往后门去了。
范汝为站在原地,目送那一行人消失在月门后。
许久,他缓缓转身,面上最后一丝温情褪尽,只剩下一片冰寒:“取刀来。”
亲兵捧上一柄长刀。
那刀长四尺三寸,刀鞘乌黑,刀柄缠着暗红丝线,乃先帝亲赐,名曰“斗牛”。
范汝为接刀在手,缓缓抽出半截,刀身如秋水,寒光凛冽。
他凝视刀锋,忽然朗声吟道:“雄气堂堂贯斗牛,誓将直节报君仇。斩除蛟龙还车驾,只为雪耻洗国羞。”
吟罢,还刀入鞘,大步向前堂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