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末的罗马郊外,天暗得一日比一日早。
台伯河在这里拐了一道弯,水流缓下来,在渐沉的天光里泛着灰白的粼光。河岸两旁生着些矮灌木,叶子已黄了大半,风一过便簌簌地落,飘进河水里打着旋儿往下游去。
蒲徽岚沿着河岸走着,脚步比去时慢了许多。
她手里还攥着那枝黄蔷薇,花瓣的边缘在风里微微卷了起来,花枝上的刺扎进掌心好几处,起初疼过一阵,后来便麻木了。
此刻她低头看了一眼,才看见掌心里几点暗红的血迹,干涸了,凝成褐色的痂。
蒲徽岚张开手指又合上,伤口被牵动,丝丝地疼了一下,那疼反而让她清醒了些许。
那老乞丐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转。
“杨炯……这谁不知道,那华夏皇帝叫杨炯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慢慢踩过河滩上的碎石,心中思绪纷杂。
杨炯!这个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时,舌尖上竟有一股奇怪的热意,仿佛她早已念过千百遍,熟得像是自己的呼吸。
可她不记得他。
蒲徽岚闭上眼睛,想从记忆深处捞点什么出来。
一张脸、一个声音、一道目光,什么都可以。可脑子里黑沉沉的,像一口干涸的井,扔下石头去,只听见空荡荡的回声。
只有“杨炯“这个名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,不知从何处来,死死地钉在她心底最深处,拔不掉,也碰不得。
“我不叫比阿特丽斯!”蒲徽岚睁开眼,望着台伯河浑浊的水面,喃喃地又说了一遍,“我也不是罗马人!”
她抬起左手,用右手拇指慢慢搓着自己的掌心,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,可新渗出的血珠又从痂壳底下沁出来,在黄昏的微光里显得异常刺目。
卢克雷齐娅有一双金色的眼睛,可她记得自己那个妹妹,那个在模糊不清的记忆深处哭泣着叫她姐姐的妹妹,分明有一双黑色的眼睛,圆圆的,亮亮的,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两道月牙。
卢克雷齐娅会游泳,可她分明记得妹妹小时候掉进过池塘,是自己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的,那一天妹妹呛了水,抱着自己哭了大半个时辰。
可卢克雷齐娅对她很好。
蒲徽岚缓缓蹲下来,在河岸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下。
河水在脚边流过,她托着腮,看着水面上自己破碎的倒影,那影子随着涟漪晃来晃去,怎么都拼不成一张完整的面孔。
卢克雷齐娅给她请了全罗马最好的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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