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,每天煎药端到她床前,夜里怕她做噩梦,就合衣躺在旁边,一只手始终搭在她的手腕上,只要她一抽动就立刻惊醒。
那些日子蒲徽岚虽然浑浑噩噩,可卢克雷齐娅指尖的温度她记得,温温热热的,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依靠和温暖。
卢克雷齐娅给她做饭,知道她不爱吃那些放了太多香料的罗马菜式,便琢磨着做了清蒸鱼、白灼菜蔬,口味清淡得完全不像是罗马人。
蒲徽岚每次问她怎么想到的,她就眨眨那双金色的眼睛,笑着说从前家里有个厨子是东方来的。
卢克雷齐娅半夜睡不着,会偷偷爬到她床上来,挤在她身边,像只小猫一样蜷着。
有一回蒲徽岚半梦半醒间感觉到卢克雷齐娅在发抖,很小幅度的、压抑着的颤,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揽过她,她便不动了,过了很久,才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鼾声。
蒲徽岚从来没有问过卢克雷齐娅在怕什么。
可她心里知道,那个看上去什么都能应付的姑娘,一个人熬过了不知多少长夜。
蒲徽岚盯着河水,就这么坐了很久,想了很多。
太阳彻底沉下去了,天边只剩一抹暗紫色的光带横亘在山脊上,河水变成了灰扑扑的颜色,连自己的倒影也看不分明。
蒲徽岚知道卢克雷齐娅有事瞒着她,她是失忆了,但不是傻了。
那些话漏洞百出,破落商家的女儿用得起波斯地毯?穿得起佛罗伦萨的云绸?吃得起这个季节的葡萄?
而且,卢克雷齐娅身上有一种她解释不了的东西,那是骨子里的矜贵,举手投足间的从容,是一千个一万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也养不出来的气度。
可蒲徽岚也知道,卢克雷齐娅对她没有恶意,这一点她无比确信。
河岸上的风比方才大了些,吹得蒲徽岚的裙摆猎猎地往后飘。
那枝黄蔷薇还攥在手里,花瓣被夜风吹掉了两瓣,打着旋儿飘进河水里,转瞬不见。
蒲徽岚往远处望去,目光越过大片收割后的麦田,落在河边那棵老橄榄树旁边的小院上。
院子里亮着一盏灯。
那光从朝河的窗户里透出来,暖暖的,在夜色里像一粒小小的琥珀,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白烟,是厨房的灶火还在烧。
院子不大,一圈矮矮的石墙围着一小块空地,墙头上爬满了深红浅粉的蔷薇,是这个时节罗马特有的“十月蔷薇“,花瓣比寻常蔷薇更厚更密,很快便是盛花期。
院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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