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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见灶台明亮如新,供奉的糖瓜、果品摆放得整整齐齐,管事的媳妇们个个屏息静气,再不见往日聚在一起嗑瓜子闲话的景象。
老太太拈起一块芝麻糖,忽然对身旁的鸳鸯叹道:“往日我总觉珠儿媳妇太过沉静,如今看来,竟是块蒙尘的璞玉。”
李纨掌家不过一月,二房上下倒是清明了许多,一时间没有管事感再动小心思,不想这日清晨,李纨正与几个管事媳妇核对年节用度,赵姨娘便摇着手绢进来了,也不等人通报,径自坐在了西边的玫瑰椅上。
“大奶奶真是好手段,”她嘴角噙着笑,眼神却尖利,“这才几日功夫,就把府里整治得这般井井有条。只是……有些事未免太严苛了些。底下人辛苦一年,谁不多沾点油水?往日太太在时,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。”
李纨头也没抬,笔下不停,只淡淡问:“姨娘说的是哪一桩?”
“就比如厨房采买的刘婆子,不过多报了几两银子的干货钱,你便革了她三个月月钱,打发去浆洗处做粗活。这大冷天的,未免太不近人情。” “
原来是为这个。”李纨终于搁下笔,抬眼看来,目光平静无波,“她虚报的不是几两,是十五两七钱。且不是第一次。姨娘可知,这十五两够寻常五口之家过上半年?老太太常教导,治家如治国,赏罚分明才是最大的仁慈。若纵容一个,寒的是所有本分人的心。姨娘觉得不妥?”
赵姨娘被她不软不硬地顶回来,脸上有些挂不住,有些急了:“我不过白说一句。到底如今是大奶奶掌家,我们这些人说话自然不中听了。只是环哥儿眼见着大了,开支用度也不同往日,我那边……”
“环兄弟的份例,每月五两银子,四季衣裳八套,笔墨纸砚皆按公中份例双倍供给,记录在档,一分不曾短少。”
李纨打断她,语气依旧温和,却字字清晰,“姨娘若觉得不够,尽可拿了账本来我对一对。若有额外短缺,我即刻补上,再查办经手的人。”
厅内几个管事媳妇都垂着头,屏息静气,眼角余光却都在赵姨娘青红交错的脸上扫。
赵姨娘噎住了。她本是想借题发挥,挑动几个被处罚过的人心生怨愤,再暗示自己也能管家,没想到李纪把账目记得这般死,一句空话也插不进去。
李纨却已不再看她,转向众人道:“年下事忙,各位都辛苦。但规矩就是规矩。刘婆子的事不必再议。至于姨娘关心家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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