沿着那条崎岖的山路一直跑,跑到马匹口吐白沫、四蹄发软。
跑到她自己的大腿内侧被马鞍磨得血肉模糊、每颠一下都像有人拿刀在割。
她不敢回头,不敢停,甚至不敢想身后那座庄园现在是什么样子。
她只是死死攥着缰绳,任凭高原的寒风把她的脸吹得皲裂,把她的眼泪冻成冰碴子挂在睫毛上。
直到太阳升到头顶,马终于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跪倒在地,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曲桑卓玛从马背上滚下来,摔在碎石地上,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,血渗出来染红了藏青色的袍子。
她趴在地上喘了很久,才勉强撑起身子,四下张望。
四周是连绵的雪山,白茫茫一片,看不到尽头,也看不到人烟。
她这才意识到一件她一直不敢去想的事。
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没有马,没有钱,没有干粮,没有可以投奔的亲人。
父亲被抓了,母亲被抓了,哥哥们也被抓了。
叔叔在国外,可国外在哪里,她根本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大概的方向,可要翻过多少座山、越过多少条河、走上多少天,她一概不知。
她身上只有那件藏青色的厚袍子,腰间系着一条松石串成的腰带,手上戴着两只镶珊瑚的金镯子,脖子上挂着一串蜜蜡佛珠。
这就是她全部的财产了。
她坐在山坳里,抱着膝盖,第一次尝到了恐惧的滋味。
不是那种听到枪声、看到军队涌进庄园时的惊恐,那是一种对未来一切都未知的恐惧。
她不知道自己今晚在哪里过夜,不知道明天吃什么,不知道下一口水从哪里来。
在庄园里的时候,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。
水是女奴端到面前的,饭是厨房做好送来的,衣服是丫鬟熨平整了摆在床头的。
她只需要张开嘴、伸出手,一切就会自动出现在她面前。
她以为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,以为这些东西就像太阳每天升起一样理所当然。
可现在太阳还在升起,那些东西却全没了。
她在山坳里坐了很久,直到太阳开始西斜,高原上的气温骤降,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。
她打了个寒战,挣扎着站起来,把那匹已经站不起来的马身上的鞍具卸下来,从马鞍袋里翻出半块干硬的糌粑和一只装水的皮囊。
这是她仅有的食物了。
她啃了一口糌粑,干得咽不下去,喝了一口水,水是冰的,冻得她牙根发酸。
她忽然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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