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恕远从纪委回来,在家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,什么时候天黑了,他都没有察觉到。
抽完了一整盒香烟,他疲惫地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睛。
但大脑并没有休息的意思,脑海里不断闪现这些天的画面。
老周被查,其他有问题的供货商能逃过被查的命运吗?
魏郡虽然跑了,但福懋盛达还在,他做局让魏氏集团拿到了六个地块,根本经不起查,早晚会被一起翻出来。
刘守中肯定掌握了大量的有力证据,现在只是在把证据链固定,给他方恕远留下挣扎的时间已经不多了。
海潮被抓、魏郡被通缉、老周横死,各种结局都已经展现在他面前。
可他方恕远既不想逃亡,也不想死。
唯一的一条路就是接受法律制裁。
方恕远这么久以来天天担惊受怕,又要四处查遗补漏洞,看似他经常留恋风月场合,那只是给自己的焦虑减压而已,其实他一刻也没有轻松过。
现在的他已经神经衰弱,实在太累了,实在不想再折腾,还不如自首,换得睡个安稳觉。
认了吧。
所有的路都已经堵死,再挣扎还有什么意义。
方恕远放弃的念头升起,忽然感觉好像轻松很多。
他抹黑来到书房,打开台灯,拿出稿纸和钢笔,迅速写下一行字:
《自首材料》
刚写了标题之后,他停下了笔。
他抬起头,盯着书房里的沙发,目光渐渐变得复杂。
他被郑心怡认定为窝囊废后,就被赶出卧室,在书房的沙发上一睡就是五年。
现在再看沙发,方恕远忽然涌现出悲鸣。
凭什么?
他不是犹豫要不要自首,而是在拷问自己。
凭什么郑邦国和郑心怡可以安然无恙?
方恕远在郑家十几年的女婿身份,甚至还不如保姆。
呼来喝去,冷嘲热讽,他连不高兴的表情都不能露出来。
这些年,他贪来的钱,大部分都流进了郑家的口袋里。
郑邦国住着好房子,吃着好东西,一年出国旅游好几次,享受富豪级別的待遇。
郑心怡拿着他的钱买名牌吃大餐做美容,过着体面的生活。
但郑家人依然从来没给过他一个好脸色。
他方恕远供养着郑邦国父女两个寄生虫这么多年,他现在要进去蹲大牢,而郑家父女,却能继续过他们的好日子——
这他妈还有天理吗?
方恕远把钢笔往桌上一搁,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,一口气喝光。
冰凉的液体传遍全身,连他的目光里也浮现出深深的寒意。
午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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