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越过了那些喧闹,落在了马车底板的缝隙上——那里露出的弩箭尾羽,在火光里闪着冷光。
“都稳住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压得比风声还低,“左队去东侧巨石后,右队绕到他们背后的雪坡上。”
身后的猎兵们像影子一样动了。他们的靴底裹着毡布,踩在雪上连个脚印都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这些人里有一半曾是猎户,还有几个是从山林里招来的药农,辨踪迹、识风向的本事比谁都精。当初亚历山大组建这支部队时,就没要那些只会列阵的愣头青——他要的是能在狼窝里睡觉、靠星斗辨方向的狠角色。
安德列亚斯的手指在步枪扳机上顿了顿。这把枪是赞赞军械坊新改的,枪管上刻着螺旋纹路,据说能让子弹飞得更稳。
他记得亚历山大说过,这叫“膛线”,是从“过去”带来的智慧。
此刻他调整着机械瞄具,十字准星稳稳锁住了那个正站在篝火边吆喝的汉子——那人腰间鼓鼓囊囊的,不用看也知道藏着把短铳。
“自由开火。”他对着领口的铜制传声筒说,声音顺着管子传到每个弟兄耳朵里。
话音刚落,他已经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被风撕得七零八落。五百码外,那个吆喝的汉子突然顿住,手里的酒囊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胸口炸开团血花。
篝火边的人愣了愣,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,西侧的雪坡上就传来了密集的枪声。有人慌忙去摸柴捆里的弩箭,可手指刚碰到木柄,就被一发子弹洞穿了手腕。
安德列亚斯已经换了个姿势,瞄准了第二个目标。
他的胸甲随着呼吸轻微起伏,皮革织带勒在肩上,把水壶、刺刀和快速装填管的位置卡得刚刚好——就像当年在山林里打猎时,腰间的箭囊永远别在最顺手的地方。
“往左挪三步,有个穿蓝布衫的在摸弩。”传声筒里传来副队长的声音。
安德列亚斯没应声,只是转动枪管。那个穿蓝布衫的家伙刚把弩箭搭上弦,子弹就已经钻进了他的肚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