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大，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，惊起了远处草丛里不知道什么鸟，扑棱棱地飞起来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路明非和陈笑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神里写满了同样的疑问。芬格尔？谁？他的同伙？这家火车站难道还是一个团伙作案？一个在前面搭讪，一个在后面埋伏，把你夹在中间，前后夹击，让你无处可逃？路明非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。他被人按在地上，钱包被抢走，护照被撕掉，然后被丢在铁轨旁边，等着下一班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列车把他碾成两截。他打了个冷战，不是冷的，是怕的。
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里爬行。然后，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。那个人跟达芬奇长得一模一样。一样的高个子，一样魁梧的身材，一样的络腮胡子，一样的邋遢。可仔细看，又有一些细微的差别。他的胡子比达芬奇短一些，衬衣的颜色更深，裤子的款式更旧。他走路的姿势也更沉稳，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、已经习惯了看不见任何东西的人。
路明非看着那张脸，觉得自己的大脑快要死机了。一模一样，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五官、轮廓、表情，甚至连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都如出一辙。唯一不同的，可能是眼神。达芬奇的眼神是饥渴的、急切的、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。而眼前这个人的眼神，却是平静的、温和的、像一潭死水。那潭死水没有波澜，没有涟漪，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。可它很深，深不见底，让人不敢多看，怕被吸进去。
达芬奇看见那个人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那动作很自然，像是做了无数次。
“给大家介绍一下，这位是我的亲弟弟，芬格尔。他留级了七年。”
留级了七年。路明非的脑子里像是有一万个闹钟同时响起，嗡嗡嗡嗡的，震得他头疼。留级了十年的孪生兄弟，留级了七年的亲弟弟。这是什么家庭？这是什么基因？这是什么教育背景？他们一家人是不是把“留级”当成了一种传统、一种传承、一种家族使命？父亲留级，母亲留级，爷爷留级，奶奶留级，全家都留级，然后生下一对双胞胎，继续留级，把家族的荣耀代代相传。
陈笑站在路明非身旁，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“茫然”来形容了。那是一种介于“我是谁”“我在哪”“我在干什么”之间的终极困惑。他的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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