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恶祭坛裂开了。
裂缝从“无赦”两个字底下往外爬,像一条憋了好多年的旧伤口,终于绷不住,开始往外流黑血。
高深站在裂缝前。
他脸色惨白。
那种白,不是吓白。
是一个人把自己骗了半辈子,忽然有人把灯打开了。
灯一亮。
屋里不是怪物。
是他自己。
礼铁祝撑着双剑,胸口还在疼。
胜欲红痕烫得像有人拿烧红的铁勺,非要在他心口搅一碗酸辣汤。
淦。
这玩意儿是真会挑时候加班。
他喘着气,看向高深。
“咋的?”
“还继续讲人性本恶不?”
“你那课还能退费不?”
高深没有笑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。
那块碎掉的“人性观察家”铭牌,终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清脆。
很轻。
却像一座假庙塌了第一块瓦。
高深喉咙动了动。
“你们赢不了。”
礼铁祝皱眉。
高深声音更哑。
“你们今天能说认错不认命。”
“明天呢?”
“后天呢?”
“十年后呢?”
“人会变老,会疲惫,会怕,会贪,会找借口。”
他抬起头,眼底黑气又冒出来。
不是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黑。
是慌。
像一个人掉进水里,抓不住岸,就想把所有人一起拽下去。
“你们终有一天,也会说那句我没办法。”
“你们终有一天,也会跟我一样。”
礼铁祝沉默了一下。
风从裂缝里吹上来。
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
那风很冷。
冷得像冬天夜里,人在医院走廊坐了一宿,手里攥着缴费单,连热水都喝不出味儿。
礼铁祝没有急着反驳。
因为高深这句话,不全是屁话。
人确实会累。
会怕。
会在某个凌晨三点,觉得自己撑不住了。
会对着生活那张臭脸,忍不住想说一句:我真没办法。
这四个字太好用了。
像万能胶。
什么破事都能粘上。
可粘得久了,人的良心也会被糊住。
礼铁祝慢慢开口。
“也许会。”
众人一怔。
高深也愣住。
礼铁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。
“我不跟你吹牛。”
“我不是啥圣人。”
“我以后也可能犯错。”
“可能着急了又想一个人扛。”
“可能怕同伴死,就想替大家决定。”
“可能哪天累得不行,也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。”
他说到这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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