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泉之下的压制还在加重。
礼铁祝膝盖顶着黄泉路,骨头像被一台老式压面机反复碾。
咔。
咔。
每一下都疼得很具体。
具体到他甚至想问高技一句:你这阵法有没有售后?压人可以,别压半月板啊,东北老寒腿不是这么来的。
可他没问出口。
因为权印还卡着他的喉咙。
那玩意儿像一只冰冷的手,按着他的声带,连骂人都得申请审批。
淦。
人生最憋屈的事,不是挨打。
是挨打的时候不能嘴硬。
高技站在黑金台阶上,眼神重新冷了回去。
刚才紫幻魔戒撕开的裂缝,像被他硬生生用规章制度糊上了。
他抬起权杖。
“情感干扰已确认。”
“低效成员清除程序,启动。”
这句话一落,黄泉路两侧的黑色石碑同时亮起。
清除名单上,三个名字被血一样的黑光圈住。
商大灰。
龚赞。
黄北北。
黄北北脸色一下白了。
那不是普通的害怕。
是小时候被大人一句“你别添乱”钉在原地的害怕。
是明明想帮忙,却总怕自己伸手会把东西碰碎的害怕。
她抱紧万毒金鳞镜,眼泪啪嗒一下掉在镜面上。
镜子亮了亮。
检测:黄北北当前成分。
恐惧、委屈、想哭、还想帮忙、以及一点点不想被丢下。
备注:哭不是低效。哭完还举镜子的人,已经很勇敢了。
黄北北本来哭得鼻尖通红。
看完备注,哭得更狠了。
“这镜子……怎么还会哄人啊……”
黄三台被压得半跪在地,嘴角带血,还不忘冷笑。
“它比某些活人会说话。”
商大灰艰难抬头。
“三台哥,你是在夸镜子,还是骂高技?”
黄三台:“我不能一箭双雕?”
龚赞耳朵被压得耷拉着,脸贴着地,声音闷闷的。
“三台哥,你别说箭,我压力大。”
沈狐本来眼神冷得能冻死鬼。
听见这句,嘴角还是抽了一下。
这群人真离谱。
都快被清除了,还能把气氛聊成澡堂子搓背区。
礼铁祝心里酸了一下。
他忽然明白,人味儿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。
不是端着,不是体面,不是完美发言。
是生死关头还有人问“能不能当饭吃”。
是疼得快碎了,还能互相损两句。
是明明都狼狈成狗了,还不肯让同伴一个人陷进黑里。
高技却像完全听不见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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