物,带着腥苦气味,落在盆中,屋里众人脸色都变了。
陪胪毗却只看了一眼,平静道:“吐出来就好。”她又替蓓赫纳兹擦去唇边污血,按了按脉,低声道:“再等。”
屋里安静得只剩火盆轻响。过了一会儿,蓓赫纳兹的睫毛终于颤了一下。她像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,艰难睁开眼,目光先是茫然,随后慢慢落到李漓脸上:“艾赛德……”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李漓立刻俯身:“我在。”
蓓赫纳兹像还想再说,可那一点清醒很快便耗尽了。她眼皮沉沉落下,呼吸却比方才平稳了许多。方才那种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喉咙的细弱气息,终于缓缓松开,变得绵长而均匀。
里兹卡脸色一变:“她又昏过去了?”
陪胪毗收起药囊,淡淡道:“不是昏,是睡。让她睡。毒已经逼出大半,剩下的靠她自己熬。今日只喂温水和薄粥,若夜里再吐一次,不要拦。”
李漓站在榻边,看着蓓赫纳兹终于平稳下来的呼吸,沉默了许久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眼看向陪胪毗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:“她若出事,你也活不了。”
陪胪毗轻轻一笑:“放心吧,她命很硬。陪胪婆大神暂时不收她。”说罢,她拎起药囊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摩诃梨立刻皱眉:“喂!你不是要留下来当护卫吗?你去哪里?”
陪胪毗脚步不停,只回头看了她一眼:“我要当的是暗卫,不是站在门口给你们看的护院。我不会日日混在你们这些俗人中间。每晚在厨房给我留好食物就行了;至于俸禄,你们看着给就是,多少无所谓,我懒得去和你的手下掰扯。”
喀玛腊瓦蒂冷笑一声:“你身上的味道隔着半条街都能闻见,还暗卫?”
陪胪毗脚步一顿。她低头嗅了嗅自己衣袖,又看了看身上那件沾着尸灰、血迹、夜露和河滩泥味的暗红旧布,竟没有反驳。“确实。”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“既然领了差事,也该洗个澡了。”说完,她抬头看向李漓,语气理所当然:“赶紧让人给我烧洗澡水,再给我准备一套干净衣服。暗卫可以藏在黑夜里,但不能臭得连狗都绕路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