绰穿着节度使的紫色朝服,头戴赤金头面,发间簪着那支白玉牡丹簪,挽着李德裕的胳膊,穿过丹凤门,踏上含元殿前的龙尾道。
“镇国郡主到——”
唱名声远远传开,殿门口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。
无数目光投过来。有好奇的,有审视的,有敬畏的,也有不善的。
刘绰脊背挺直,一步一步走上台阶,目光穿过人群,落在殿中某个方向。
那里,郭家的人正三三两两地站着,神色从容,谈笑风生。
“走吧。”李德裕握住她的手,“先进去。”
麟德殿内,金碧辉煌。
御座设在正中高台之上,两侧是妃嫔和皇子们的席位。
东宫太子的位子还空着,三皇子倒是早就到了,精神奕奕地端坐着。
刘绰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她又扫了一眼殿中——郭家的人来得不少。
除了郭四郎,升平公主的一众儿子儿媳全都到了。
她正低头与身旁的命妇说着什么,似乎察觉到刘绰的目光,抬起头来,冲她微微颔首。
刘绰也点了点头,收回视线。
没办法,她的儿媳妇也全都是公主郡主的,宫宴怎么可能少得了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杨恕高声道。
钟鼓齐鸣,百官跪伏。
李纯穿着十二章纹的衮冕,从侧殿走出,登上御座。他的脸色不大好,眼下有淡淡的青痕,显然多日未眠。
“众卿平身。”
百官起身,各自归位。
李纯的目光扫过殿中,在东宫的空位上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短到大多数人都没有注意到。
他的眼神里有疲惫,有愤怒,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那是一个父亲的无可奈何与力不从心。
短短半个月,太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。太医院那帮废物!
李纯神情恹恹道:“太子今日抱恙,朕心甚忧。太医署的人呢?”
殿中一静。
太常寺卿连忙出列:“陛下,太子殿下的病情……臣已召集太医署所有御医会诊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太常寺卿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只是……至今未能确诊太子殿下所患何疾。”
殿中更静了。
刘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“未能确诊?”李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太医院三十余人,连一个病症都查不出来?”
太常寺卿跪伏在地,声音发抖:“臣无能!只是太子殿下的脉象……忽而浮洪,忽而沉细,忽而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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