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以为她赢了,但其实她输得一塌糊涂。
“娘娘。”刘绰的声音放柔了些,“殿下还年轻,来得及。可来得及的前提是,娘娘要舍得。”
“舍得什么?”
“舍得管束,舍得让他吃苦。”刘绰说,“让他知道,天下不是奏疏上的几行字,不是宫宴上的觥筹交错。让他学会敬畏——敬畏朝臣,敬畏百姓,敬畏储君这个位置的分量。”
郭贵妃的嘴唇动了动。
她想说,恒儿顽劣,那么多老师都教不好。她能有什么办法?
可她忍住了。因为她知道,刘绰说得对。
“要怎么做?”她问,“郡主可愿帮忙?”
“臣的意思是,管束太子不是娘娘一人之责。陛下、郭家都有责任。”刘绰迎着她的目光,“娘娘若真为太子殿下好,就不要总在他面前提郭家能给他的倚仗。有恃则无恐,行事才会肆无忌惮。而陛下对太子殿下的不喜,也源自于此。陛下要他成为的是李家的太子,而不是郭家的太子。”
殿中死一般的寂静。
郭贵妃看着刘绰,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凄凉。
这些话,为什么没人早一些对她说。如今恍然大悟,却是为时已晚。
“刘绰,你知不知道,你说的这些话,足够本宫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?”
“臣知道。”刘绰垂下眼,“可娘娘问的是实话。”
郭贵妃没有说话。
烛火在她们之间跳动着,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一长一短。
过了许久,郭贵妃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
刘绰站起身,行了一礼。
“娘娘若无他事,臣告退。”
郭贵妃点了点头。
刘绰离开后,她独自坐在烛火里,像一尊将要碎裂的瓷像。
如今的太子若没有郭家的庇护支持,更是不堪一击。
就算她肯放手,代国公和祁国公会放手么?
郭家的一众族老会放手么?
她的恒儿身边,有多少美妾是郭家人送去的,她又岂会不知?
刘绰自己的孩子还那样小,难道她还能指望刘绰帮她教孩子?
想不到,在养废她的儿子这件事上,郭家和陛下倒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