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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娃娃,身旁还站了个皮肤黝黑的汉子,穿着身靛蓝色的衣裙,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绾得利利索索,面孔还是当年那张圆圆的娃娃脸,脖子伸得老长,眼睛里全是喜色。
刘绰的鼻子忽然一酸。
马车还没停稳,她便掀了帘子跳下去,脚踩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小片水花。
族老们正要跪地行礼,刘绰就大声喊道:“诸位都是长辈,刘绰可受不得诸位的礼。”
族长还在,大房、三房、四房的祖父母辈却都已经过世了。
绕是如此,一家人还是被围着寒暄了好一阵子。
李德裕知道她心里最挂念谁,带着几个孩子跟族老们一一见礼,刘绰则径直从众人面前穿了过去,快步走到那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跟前。
“红果。”仿佛,她还是那个在彭城老宅里带着丫鬟满院子疯跑的小娘子。
红果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她把孩子往身旁男人怀里一塞,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额头重重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。
“娘子!”
“不许跪。”刘绰把她从地上拽起来,“你如今是掌柜娘子,不是奴婢。动不动就跪什么跪?”
红果被她拽着胳膊,眼泪淌得更凶了,嘴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还是刘绰先开了口,伸手在她额头上揉了揉,把那块磕红了的皮肉揉得发烫:“疼不疼?跟你说了多少遍了,别见面就磕头,怎么就是不听?”
红果被她揉得又哭又笑:“娘子,这怎么行,娘子如今可是郡主了!”
“那也不许跪。”刘绰捏了捏红果的脸,又看向黑脸汉子怀里那个娃娃,“这是你家老三?”
红果忙把孩子抱正了,教他喊人。“长生,快,见过郡主!”
那娃娃长得像红果,圆圆的脸蛋,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地转,也不怕生,脆生生地叫了一声“姨母”,伸手就要刘绰抱。
“你这孩子,瞎叫什么呢!”红果赶忙提醒。
“无妨!”刘绰把孩子接过来抱在怀里,掂了掂分量,回头朝李德裕笑道:“二郎你瞧,红果家的老三,长得多壮实?”
李德裕听见刘绰叫他,笑着应了一声,目光却在刘绰脸上多停留了一瞬。
彭城,他又何尝不是故地重游。
还记得,河边初见,他问她是哪家的小娘子,她气鼓鼓地叫他登徒子。
听了她那番长安高论,他骑在马上,心跳得砰砰响。
他用了好些年才把她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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