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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起了。
先是一缕,旋即成团,再转瞬化作熊熊烈焰,自姜义周身炸然铺开,宛如燃火之环,将姜义护在其中。
那火,清明透亮,不见半点烟气,却自带一股极盛的阳刚之意。
热浪席卷,空气似也为之扭曲。
烈焰所及,四方疫气翻滚未定,便被焚了个干净。
那些毒虫尚未来得及发出声响,便在火光之中「嗤」地一声,灰飞烟灭,连尸骨都未曾留下。
远处的黑袍人静立不动。
火光映入那兜帽下的双眼,照得那目光微微一缩,眸底深处,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忌惮,悄然浮现。
但他很快便低下头,笑了。
笑声低沉,像夜风吹过积水沟渠,冷而浊。
「好火,」他说,「好棍。」
他抬起头来,声音也低了几分,却更显得阴狠。
「如此宝物,落在你这等修为浅薄之人手中————可惜了。」
「待会儿,我会留你一缕残魂。」
他说得平静,眼中却燃著贪婪。
「好叫你亲眼瞧瞧,什么叫真正的用法。」
言未尽,毒已至。
四下疫气翻涌,宛若潮汐倒灌。
那些毒虫如浪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悍不畏死,嘶鸣著,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一圈炽烈火环。
火焰未息,灰烬已堆。
然而火虽凶猛,终是由人力而撑。
姜义立于火中,只觉体内法力奔涌如泄,片刻之间,已流失近半。
他神色未变,心下却是雪亮。
这火,耗不起。
他自知修为平平,凭一口气硬撑至今,已是极限。
敌势汹汹,如今若还妄图拖字诀,不过是一步步将命耗尽,死得无声。
他低下头,眼睫垂落,沉沉地遮住了眸中光色。
右手微动,那只自始至终都未曾松开的旧檀木匣,被缓缓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