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按理说应当道途坦荡、前路无忧。
可事实上。
二人反倒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泥沼之中。
阳神虽成,光芒灼灼,可毕竟是「果」。
他们缺的,是「因」。
缺那一门与之匹配的、更深更广的法门。
也缺那一盏,通往更高处的灯。
没有师承、没有路引,便如空负羽翼,却不知风从何来,山往何处。
于是每日,除了巡视山林、整理药案,其余时候,便是在那仙桃树下对坐。
看似宝相庄严,实则心神如水落石出,一日比一日更清冷迷茫。
就像两个误入绝巅的登山者,忽然发现,四野云海茫茫,脚下已无路。
回不得头,也不见前。
这,便是「野路子」修行人的困境。
亦是姜义心中,最为担忧的所在。
他每日站在堂前,看著女儿女婿闭目入定的模样,看著他们眼底那一丝丝日渐堆叠的焦灼与沉默,心中叹息,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自己的道,尚未彻悟。
又哪来的资格,去点拨这两个,早已在境界上超越自己许久的阳神中人?
这一日。
后院之中,香火微动。
烟缕浮空,散作淡淡波纹。
那道威严端肃的身影,再度自香烟中显化,立于仙桃树下。
姜亮拱手一礼,神情肃然:「爹。」
「鹰愁涧那边,传了话来。」
「是浮屠山上的乌巢禅师,托了黑熊精带话。」
「黑熊精?」姜义眉峰一挑,语气不惊,却透出几分意外。
「正是。」
姜亮点头,缓缓续道:「他说锐儿如今已入浮屠山闭关,参悟那部《多心经》的真意。」
「这次闭关,短则三五年,长则————怕是几十寒暑。」
言至此处,姜亮略顿。
目光落在父亲身上,语气也随之低了些:「那黑熊怪还说,禅师让他问您一句————」
「那串六识清心铃」,用途既已尽。」
「是您亲自走一趟浮屠山,取回铃铛?」
「还是————就等著锐儿出关之后,由他亲自,送回来?」
话说完,院中一时无声。
只有风吹落叶,一片片飘过石阶,落在几步之外。
姜义听罢,面上不见波澜,心下却已通透如明镜。
乌巢禅师那样的人物,若不愿见人,便是将西牛贺洲翻个遍,也未必寻得到浮屠山的一角山石。
如今却偏偏托了黑熊怪带话,还特意留了这样一问,问得既像是客气,又像是铺垫。
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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