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林间一线山泉,滴滴答答地流。
「经是经,人是人。」
「它既不会强你修行,也不会逼你开悟。能做的,不过是拂去心上浮尘,让那一颗————本就藏在骨子里的慧根,显露出来。」
「是故,明经者得慧。」
他话音一顿,又续道:「至于姜锐的变化————」
「其一,是他入门尚浅,顿悟时机未至。」
「其二嘛————」他淡淡一笑,「是他如今学的,只是半卷《心经》,只得其空」,未明其行」。」
「故而迷失,不觉。」
「这便是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」
「此时的他,看似沉稳如水,实则————被经中之空」所摄,反倒遮了本心,误作清净。」
姜义听罢,眉头一皱,手中那根胡须,也被他不由自主地搓了两搓。
「————蒙蔽了本心?」
他轻声复诵了一遍,眼神中竟带了几分难以言明的迟疑。
「听起来————怎么倒像是,走火入魔的前兆了?」
话虽未说满,但那眼底的忧色,却压也压不住。
「居士不必太过忧虑。」
那声音不疾不徐,像是晴日午后,一缕云影,斜斜落在林间。
「那孩子自入浮屠山后,日夜听松风鹤唳,行也不言,坐亦不动,于静中返照旧事,心念所及,便逐渐看清————」
「昔年在军伍之中,于江湖之上,那些逞强好胜、锋芒毕露的举止,未必妥帖。」
「有妄动,有悔憾,有错过。」
「知错,原是好事。」
禅师续道:「可坏,就坏在,他不光知错,且自此————起了疑。
「疑那一路走过来的自己,是不是处处皆非、事事皆错。」
「疑那往昔的种种张扬、冲动、执拗,是否从头到尾————不过是一场误入。
茶案对面,那声音依旧轻柔:「于是,在修得那半卷《心经》之后,这份自我否定,便化作一层无形的迷瘴,罩住了心神。」
「外人看去,他如今温文尔雅,谈吐有度,不疾不徐,仿佛已然顿悟红尘,礼佛清心「」
那禅师轻叹一声,像是怜惜,也像是无奈:「可这副模样,并非他的本来。」
「而是他想像中,一个「正确之人」该有的模样。」
「是他下意识里,以为那位在意之人,希望他变成的样子。」
「演得久了,旁人信了,他自己————也信了。」
「信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挥刀裂喉、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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