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中快意恩仇的少年,早已随风而去。」
「信如今的他,才是那真正脱胎换骨」、痛改前非」的大彻大悟之人。」
说到此处,树上忽有松子落地,簌簌声里,山风微起,卷过香桧树下的一片落叶。
姜义垂眸不语,指间的茶盏慢慢转了半圈。
脑海里浮起的,是那几日姜锐归家的情形。
行走有矩,言辞有节;待长辈恭敬,待同辈温和,待那顽皮的小姜渊,也能低声细语、讲理不厌。
不出错,不逾礼,仿佛天底下再挑不出第二个这般「懂事」的小辈了。
姜义指尖微顿,心中暗道一声:「确是这般。」
那孩子,是在扮。
扮一个能让家中长辈安心、让同辈敬重、让后辈佩服的「理想模样」。
只是这出戏,他演得太久,太认真,连自己都信了去。
姜义默了片刻,终是拱了拱手,语声温而不失恭敬,话里带了几分压不住的焦虑,也藏著一点求解的真意:「敢问禅师————此局,当如何解?」
他语气放得极轻,却掩不住那眉眼间,蓄了许久的沉重。
乌巢之外,传来的那道声音,却仍旧是不疾不徐,像是一阵风拂过山林,不起波澜,却绕梁三分:「居士无须忧虑。」
「此局,非困局。」
「不过是修行路上,一道必经的风景,一场寻常的关隘。」
「等他哪日,在这山中听得风多了、看得云久了,道行一寸寸地积起,心中的那层迷瘴,自会如晨雾般————散去。」
「届时,心定则明,神明则澄。」
「他自会,看清自己的本心。」
那声音顿了顿,似是停下来斟酌了一句。
紧接著,那语意再起,带出几分禅意暗转的节奏:「待那一日真正到了。」
「若能再习得那半卷未完的《心经》————」
「便如画龙之时,点上了那一笔睛。」
「以本心驾驭慧根,以慧根护持本心。」
「内外一如,神思通透,再无迷瘴可扰。」
姜义闻言,心头微动,顺势便将藏在心底的一句疑问,说了出来:「既如此,不知————那《心经》余卷,当如何求得?」
话音刚落,山风轻拂,松涛微响。
可那对面,却并无言语应答。
唯有那只枯瘦的手,缓缓抬起,提起了那柄粗陶紫砂壶。
壶嘴微倾。
一线碧绿的茶汤,从空中划出一道弧,恰到好处地落入姜义案前的空盏中。
无言,却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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