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轻轻颔首,笑了一下:「无妨。」
「你慢慢打探,顺势为先,莫要强求。」
刘子安领了命,也不多言,只郑重应下,转身便自去焚香沐浴,筹备那一应繁复的上界科仪。
姜义则背著手,出了后院,顺著那条被百草熬过、药香熏透的小径,慢悠悠地,晃去了存济医学堂。
清晨的山村,还未彻底苏醒。
可那学堂之中,早已有了人气。
朗朗的读书声,自窗棂缝隙中溢出来,和著捣药的杵臼声、翻书的哗啦声,混作一团,在这薄雾轻笼的早晨里,显得分外安宁。
姜义轻车熟路,绕过前院,拐入那间独辟出来的「修书阁」。
门未掩,茶未换,几缕热气还在半空里打著旋儿。
案前三人,老搭档,老毛病。
华元化,袖子挽得老高,一手握笔一手捻药,嘴里还在嚷嚷「你那是误人子弟」;
张仲景则一脸淡定,翻著手里的竹简,边翻边怼;
至于董奉,连眼皮都懒得抬,只抖了抖衣袖,手里银针「叮」地一声落入小瓷盒,权作反击。
桌案之上,铺得满满当当,草纸上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,字迹清秀,却笔笔带火气#」
旁边堆著的,是一摞摞翻得卷边的古籍残卷,墨香与药香混在一块儿,仿佛也在较劲。
姜义没惊动他们,只在一旁立了片刻,便听出了些门道。
这三位————
是打算将自个儿一身本事,全都抖落出来,不藏私、不遮拦,各取所长、合而为一,要编一本医道大典出来。
华元化的外科刀法与五禽戏,讲的是「破」;
张仲景的经方辩证,讲的是「理」;
董奉那一手针灸祝由、导引术,讲的是「引」。
若能各取所长,去芜存菁,确是前无古人、包罗万象。
姜义听完,却并未急著叫好。
只是伸出指头,轻轻在桌面叩了叩。
「三位夫子。」
他语气温和,却不失郑重:「此举虽善,却————仍嫌不够。」
三人闻言,俱是一怔。
齐齐望向那位素日里只管规矩章法、极少插手术理学问的姜山长。
姜义却并不避让,只淡淡一笑,眉宇之间,尽是高屋建领的从容与笃定。
他伸手,替那盏凉透的茶斟满,一边徐徐道来:「编书,是好事,是传之后世的功德。」
「但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」
「倘若只是堆了些精妙高深的医案与方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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